"小姐,三殿下会不会不来了?"青黛不安地绞着帕子。她们出来这么久了,久等也不是办法。
宋馨钥摇头,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冒着热气的君山银针上——这是萧云瑾提前吩咐掌柜准备的,恰是她最爱的茶。他一定会来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,门被轻轻推开。进来的却不是萧云瑾,而是暗夜。他今日未蒙面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左眉上一道疤痕格外醒目。
"姑娘请随我来。殿下在别处等您。"
马车穿过雨幕,行驶约莫一刻钟,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。院墙高耸,门口没有匾额,只有两株老梅树在雨中静立。
暗夜引着宋馨钥穿过回廊,青黛被留在前厅。越往里走,宋馨钥的心跳越快。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"姑娘自己进去吧。"暗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步,躬身退下。
宋馨钥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——
满室烛光如星河倾泻。四壁挂满画卷,每一幅上都是她的模样:凭栏远眺的,低头抚琴的,灯下读书的...有些场景她依稀记得,更多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角度。
"这些都是我前世偷偷画的。"
萧云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宋馨钥转身,见他站在月光与烛火交界处,一袭素白长衫,手中捧着一个檀木匣子。
"你..."宋馨钥喉头发紧,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熟悉的玉佩上——正是前世她临终前攥在手中的那半块!
萧云瑾缓步走近,打开木匣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褪色的绢花,一块沾着血迹的碎瓷,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。
"景和十七年三月初七,你在慈恩寺后山救了被毒蛇咬伤的小乞丐,用发带为他扎紧伤口。"萧云瑾轻触那支绢花,"这是你当时簪的花。"
"景和十九年腊月,你偷偷送药给城南染疫的流民,打碎了药碗割伤手指。"他指向那块碎瓷,"我捡了这片沾着你血的瓷片。"
宋馨钥浑身发抖,这些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小事,他却如数家珍般记得一清二楚。
"最后..."萧云瑾拿起那缕青丝,声音微微发颤,"这是我从你...从你前世遗体中剪下的。我赶到时,你已经..."
一滴泪砸在青丝上。宋馨钥再也忍不住,扑进萧云瑾怀中。那个在前世最后时刻给予她温暖的怀抱,此刻真真切切地包围着她。
"为什么..."她哽咽着问,"为什么你会在我死时出现?又为什么你也重生了?"
萧云瑾轻抚她的长发,声音低沉:"我从小乞丐时期就一直在暗中关注你。前世你被许给徐良的消息传出后,我立刻派人监视徐家。"他的手臂收紧,"你出事那晚,我的暗卫跟丢了徐良,等找到时...已经晚了。"
宋馨钥感到他全身都在颤抖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。
"我抱着你的尸体走出徐府,在雨中走了整整一夜。"萧云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天亮时,我跪在护国寺佛前发下毒誓——愿用二十年阳寿换重来一次的机会。再睁眼时,我回到了两年前。"
宋馨钥抬头,看到萧云瑾眼中深切的痛楚与悔恨。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背负着前世的记忆与痛苦。
"这一世,我提前布局,在每一个可能伤害你的地方都安排了人。"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"可我没想到你也重生了...当你开始调查账本时,我才意识到这一点。"
宋馨钥退后一步,突然想起什么:"等等,你说''''我的暗卫''''...暗夜是你的人?"
萧云瑾点头:"他本名墨离,前世为救你被徐良乱箭射死。重生后我第一个找到他,他也保留着前世记忆。"
难怪暗夜说欠她两条命!宋馨钥脑中一片混乱,所有碎片开始拼凑——那些"偶遇",那些及时的救援,全都有了解释。
"现在,该告诉我你的复仇计划了。"萧云瑾拉着她在窗边坐下,"我们联手,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。"
月光透过窗纱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宋馨钥突然意识到,面前这个男人掌握着她不知道的力量与秘密。
"我想先听听你的计划。"她谨慎地说。
萧云瑾笑了,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展开:"过去两年,我暗中收集了宋夯与太子党勾结的所有证据。"他指着一个个名字,"户部贪污案,北郊矿权私售,甚至...你外祖父的死。"
宋馨钥猛地站起来:"外祖父是被人害死的?"
"砒霜,下在茶里。"萧云瑾眼神冰冷,"因为他发现了宋夯挪用军饷的证据。"
愤怒如潮水般涌来,宋馨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前世她与母亲至死都不知道真相,而凶手却高居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