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急。"萧云瑾握住她颤抖的手,"我已经安排御史准备弹劾奏章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"他指向名册最后一页,"至于徐良和孙氏母女...我有个更好的主意。"
他的计划残酷而精密。利用孙氏的贪婪,徐良的好色,宋明珠的愚蠢,让他们自相残杀。宋馨钥听着,既感到快意,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惧。
"怎么了?"萧云瑾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。
"我..."宋馨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"我怕被仇恨吞噬。重生以来,我每晚都梦见前世的惨状,有时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记忆,哪些是幻想。"
萧云瑾沉默片刻,突然起身:"跟我来。"
他带她穿过一道暗门,沿着石阶向下。宋馨钥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秘密刑具,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
地下竟是一个宽敞的医馆!十几个孩童正在几位老者的照料下喝药,旁边还有几位妇人抱着婴儿在等候。
"这是..."
"我暗中设立的慈幼局。"萧云瑾眼中浮现温柔,"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和患病无钱医治的百姓。"他指向一位白发老者,"那是陈太医,因得罪太子被逐出太医院,我请他来这里坐诊。"
宋馨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位传闻中闲散度日的三皇子,竟在暗中做这样的事?
"复仇不是终点,而是新生的开始。"萧云瑾轻声道,"我前世死后,魂魄飘荡了许久,看到太子党倒台后百姓的苦难。这一世,我要在复仇的同时,为天下人做点什么。"
他带着宋馨钥参观了一间间病房、药房,最后来到一个小书院,十几个孩子正在读书。
"这些孩子中,有些是战死将士的遗孤,有些是灾民后代。"萧云瑾抚摸一个跑过来抱他腿的小女孩的头,"我教他们读书识字,长大后愿意从军的送去边关,想行医的跟着陈太医学习。"
宋馨钥眼眶发热。前世她眼中的萧云瑾只是个模糊的影子,而今生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的胸怀。
"我带你来这里,是想告诉你..."萧云瑾转向她,目光灼灼,"复仇不会改变我们的本性。你担心被仇恨吞噬,那就给自己找一个更高的目标。"
小女孩好奇地拽拽宋馨钥的袖子:"姐姐是殿下的娘子吗?"
宋馨钥顿时红了脸。萧云瑾大笑,抱起小女孩:"小荷真聪明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"
"殿下!"宋馨钥羞恼地瞪他。
离开慈幼局时,雨已经停了。萧云瑾带她登上宅院最高处的凉亭,整个京城尽收眼底。万家灯火如星辰散落,远处皇宫的轮廓巍峨庄严。
"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。"萧云瑾为她披上一件外袍,"小时候逃出宫做乞丐时,我就梦想有一天能站在高处,守护这座城和城里重要的人。"
侍从送来酒菜后退下。萧云瑾斟了两杯酒,递给宋馨钥一杯:"尝尝,西域进贡的葡萄酒,据说能让人忘记烦恼。"
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沉的紫红色。宋馨钥轻抿一口,甜中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
"前世..."她犹豫片刻,"在我死后,我母亲怎么样了?"
萧云瑾的表情一黯:"柳夫人...在你头七那日悬梁自尽。她留了一封血书,控诉宋夯和孙氏害死你们母女。"
宋馨钥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。虽然早有预感,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如刀绞。
"这一世不会了。"萧云瑾坚定地说,"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柳夫人,孙氏送去的任何食物药物都会经过检验。"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。宋馨钥望着月光下萧云瑾俊朗的侧颜,突然意识到,如果没有他,这一世的她或许依旧孤军奋战,重蹈覆辙。
"谢谢你。"她轻声说,"为前世...也为今生。"
萧云瑾转头看她,眼中似有星辰流转:"知道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?"
宋馨钥摇头。
"我去护国寺求了一支签。"他唇角微扬,"签文说''''前世未了缘,今生必重圆''''。"他慢慢靠近,"宋馨钥,我们之间的缘分,早在你给小乞丐一碗粥时就注定了。"
他的气息近在咫尺,宋馨钥却突然退缩了。前世的阴影太过沉重,徐良的触碰留下的不只是身体的伤痕,还有对亲密关系的恐惧。
"我...还没准备好。"她低下头。
萧云瑾没有丝毫不悦,只是温和地退开:"我会等。这一世,我们有足够的时间。"
他指向远处一片漆黑的区域:"看到那边了吗?北郊荒地,你母亲嫁妆中最值钱的部分。"
宋馨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:"因为地下有铁矿?"
"不止。"萧云瑾轻笑,"我派人勘测过,那里还有一种罕见的白土,是制作瓷器的上等原料。太子只知道铁矿,却不知这白土的价值是铁的十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