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挺拔如松,与那本《孙子兵法新解》上的批注一模一样。
"小姐,您真要亲自去查?"绿竹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束胸的宋馨钥,"太危险了!"
宋馨钥将最后一圈白布缠紧,疼得轻吸一口气:"必须去。那熏香能让女子浑身无力,绝非寻常之物。若能找到证据,便是孙氏母女害我的铁证。"
铜镜中的"少年"一袭靛蓝色粗布长衫,头发高高束起,眉毛被炭笔描粗,白皙的脸庞也抹了些许灰土。宋馨钥左右转了转,对自己的装扮颇为满意——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厮模样。
"青黛那边安排好了吗?"
绿竹点头:"她说夫人会假装头疼,叫孙氏过去说话,至少能拖住一个时辰。"
宋馨钥系好包袱,里面装着从宋明珠房中偷来的熏香镯子残片。自从花朝节那日发现这镯子有问题后,她就偷偷调换了里面的香料,但保留了最初的那一小块作为证据。
"我走后,你立刻把床幔放下,装作我在睡觉。任何人来都说我染了风寒,不便见客。"
从后院偏门溜出宰相府,宋馨钥压低头上的毡帽,混入街上的人流。城南百草堂是京城有名的药铺,据说宫里不少药材都从那里采购。若真与徐家有勾结……
百草堂门面宽阔,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。宋馨钥在对面茶摊观察片刻,发现后门处常有伙计搬运药材。她绕到后巷,趁人不备混入了一队送药草的农夫中。
"新来的?"一个满脸麻子的伙计狐疑地打量她。
宋馨钥压低嗓音:"张管事让我来帮忙清点库房。"
伙计撇撇嘴:"库房在二楼拐角,别乱碰东西。"
库房内药香扑鼻,一排排木柜上标注着各种药材名称。宋馨钥快速查找着可能与熏香有关的材料——龙涎香、苏合香、安息香……突然,一个上锁的小抽屉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"秘制春风醉"——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泛黄。
正当她试图撬锁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宋馨钥闪身躲到药柜后,透过缝隙看见一个锦衣男子走进库房,身后跟着百草堂的掌柜。
"徐公子,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。"掌柜谄媚地递上一个锦盒。
徐良!宋馨钥屏住呼吸,看着这个前世害她自尽的仇人打开锦盒,里面赫然是几枚鎏金镯子,与她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"这次分量够吗?"徐良掂了掂镯子,"上次那丫头差点就范,却被个不长眼的侍卫搅了局。"
"绝对够!"掌柜拍着胸脯,"按您说的加了双倍的''''春风醉'''',只要戴上一刻钟,保管让姑娘家浑身酥软,任您摆布。"
宋馨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原来这一切都是徐良设计的!而那孙氏母女分明是同谋!
"太子殿下催得紧,"徐良压低声音,"三皇子最近频频接触宋家那丫头,必须尽快控制住她。"
宋馨钥心头一震。三皇子?是书肆中那位萧公子吗?他为何会关注自己?
徐良和掌柜很快离开。宋馨钥等脚步声远去,立刻撬开那个上锁的抽屉,里面是一本账簿。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记录着"春风醉"的销售去向——最近三个月,徐家购买了足足够用二十次的量!
她迅速撕下关键几页藏入袖中,正要离开,抽屉夹层里的一封信突然滑落。信封上赫然盖着东宫印鉴!
宋馨钥的手微微发抖。这已不仅仅是针对她的阴谋,还牵扯到太子与三皇子的斗争。她刚要拆信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厉喝:"有贼人混入库房!"
脚步声急促逼近。宋馨钥仓促将信塞入怀中,推开窗户——下面是三丈高的后院!正当她犹豫时,库房门被猛地踹开。
"抓住他!"
宋馨钥心一横,闭眼往窗外跳去。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,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。睁开眼,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
"和姑娘每次的见面都如此惊心动魄。"
是书肆中那位萧姓公子!他今日一身玄色劲装,更显得剑眉星目。宋馨钥慌忙挣脱他的怀抱,却发现两人已置身于一条僻静小巷。
"你——"
"嘘。"男子食指轻按她嘴唇,"追兵还没走远。"
这亲昵的动作让宋馨钥耳根发热。男子却已退开一步,彬彬有礼地拱手:"在下萧云瑾,上次匆匆一别,未及告知全名。"
萧云瑾!宋馨钥瞪大眼睛——这不正是三皇子的名讳吗?那个在她死后为她收尸的人!
见她发愣,萧云瑾轻笑:"姑娘现在知道为何我能轻易进入百草堂了?这铺子实际是我舅舅家的产业,只是借给徐家使用罢了。"
宋馨钥脑中一片混乱。前世临终时的怀抱,书肆的偶遇,花朝节的相救……一切都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