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换上那副温良恭俭的笑,膝盖凑到我跟前:"媳妇,我错了,以后再也不喝醉酒了,你跟大妈说说,是不是最近压力大误会我了?" 指尖却在桌下狠掐我的大腿,疼得我浑身发僵。
芳芳突然哇地哭出来:"爸爸昨天用烟缸砸妈妈!" 屋里瞬间安静。陈建军的笑纹冻在脸上,下一秒突然抱住芳芳:"宝贝是不是做梦了?爸爸给你买的芭比娃娃呢?" 温热的眼泪滴在孩子头顶,比他打人时的眼神还可怕。
"啪!"
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,我趔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,嘴角瞬间尝到血腥味。怀里的女儿芳芳吓得哇哇大哭,小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"哭啥哭!" 陈建军的酒气扑面而来,他抬手又要打,我赶紧把芳芳护在身后,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"你个丧门星,老子在单位累一天,回家就听你俩哭丧?"
上周他在幼儿园家长会上被评为 "模范爸爸",转身就在厨房把我按在灶台边:"敢在外面胡说八道,我就把芳芳送回老家让她睡猪圈。" 滚烫的铁锅把我胳膊烫出串水泡,他却用创可贴给我贴成笑脸形状:"媳妇,咱得给孩子做榜样。"
我咬着嘴唇不敢说话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今天是他升职销售总监的第三天,按理说该是高兴的日子,可他在酒桌上喝多了,一进门就找茬。
"建军,你少喝点儿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" 我小心翼翼地劝。
"滚犊子!" 他一脚踢翻茶几上的水杯,玻璃碴子溅到我脚背上,"老子的事轮得着你管?你算个啥?不就是个靠老子养的窝囊废吗?"
上个月我偷偷把结婚戒指当了三百块,想给芳芳买盒钙片。他翻出当票的当晚,让我跪在碎玻璃上数天花板的裂纹:"数数看,第几道裂纹的时候你会求我?" 膝盖渗的血把地板染成梅花,他却对着手机笑出眼泪 —— 正在和客户视频会议,镜头只拍到他西装革履的上半身。
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,想起白天去他公司送文件时,看到的那个嘘寒问暖、温文尔雅的陈总监。谁能想到,回到家就是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?
"妈,疼......" 芳芳在我怀里抽抽搭搭地说。
我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抬头对上陈建军猩红的眼睛:"孩子还小,你别吓着她。"
"呵,你还敢顶嘴?"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把我从地上拖起来,"反了天了是不是?"
芳芳的哭声更大了,我感觉头皮快被扯下来了,眼泪忍不住往下掉。就在这时,隔壁王大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"建军啊,这大晚上的,咋还吵架呢?有啥事不能好好说?"
三天前王大姐撞见他把我按在楼道里扇耳光,转身就去敲物业门。他瞬间换上焦急的表情:"媳妇低血糖晕倒了,我正给她掐人中呢。" 边说边冲我使眼色,指甲掐进我虎口的老伤 —— 那是去年他把我推下楼梯时撞的。
陈建军的手顿了一下,松开我,对着门口喊:"没啥事大姐,孩子闹觉呢,我们哄两句就好。" 那语气,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。
我蜷缩在地上,听着他走到门口跟王大姐赔笑,心里一阵悲凉。这样的场景,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。白天在单位,他是人人尊敬的陈总监,关心下属,体贴同事;晚上回到家,就是酗酒、打麻将、打老婆孩子的魔鬼。
社区医院的李医生悄悄塞给我一盒云南白药:"小林,你这浑身淤青不是摔的吧?" 我刚要开口,陈建军抱着芳芳推门进来:"媳妇不小心撞衣柜上了,是吧宝贝?" 芳芳看着他手里的玩具熊,乖乖点头。李医生的叹息比药味还苦。
第二天早上,我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。陈建军已经穿戴整齐,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:"磨磨唧唧的,饭做好了没?"
"马上就好。" 我赶紧把遮瑕膏往脸上抹,尽量盖住红肿的脸颊。
餐桌上,芳芳低头扒拉着饭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陈建军喝着粥,突然开口:"今晚公司有应酬,我不回来吃饭了。"
我默默点头,心里却清楚,所谓的应酬,不过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去打麻将、喝酒罢了。
上次他 "应酬" 回来,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看手机相册:"你看张科长媳妇,人家那首饰那包,再看看你,穿得像个要饭的。" 皮带抽在背上的瞬间,我听见他嘟囔:"把你打扮漂亮了,还不得招野汉子?"
果然,晚上十点多,电话响了。我接起来,就听见里面嘈杂的麻将声和陈建军的大嗓门:"喂,给老子送两千块钱来,输光了!"
我攥紧电话,声音有些颤抖:"建军,家里哪还有钱啊?上个月的工资都被你拿走了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