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小的空间里,随时可能有碎石滚落,稍有不慎,便会被彻底吞噬,埋葬于此。
可在这矿山之中,谁又会在意一个流犯的生死呢?
流犯在这里,不过是廉价的低贱的劳力,死了,就如同踩死一只蝼蚁般微不足道。活着,便是皇恩浩荡。他又怎能奢求别的?
这里的每一个流犯,都目睹过太多同伴的死亡。他们将这些死亡当作教训,深深铭记,在死亡中积攒经验。在日复一日的劳碌中,变得谨小慎微,生怕因一时疏忽重蹈覆辙。
日子就像被上了枷锁的车轮,周而复始,看不到尽头。
楚昭黎自幼养尊处优,从未吃过这般苦头,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山中,她常常在心底悲叹,这样的日子,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啊?
时间久了,身体与魂魄都被折磨得麻木,也不得不麻木。若不选择麻木,那痛苦便会如影随行,让人在煎熬中崩溃。
矿山的生活环境恶劣至极,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,晦暗与污秽充斥着每一寸空气。
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与世间的色彩斑斓、鲜亮明媚、清新馥郁毫无关联。
在这里,没有欢声笑语,没有片刻的闲适,只有一张张面如死灰、苦涩孱弱的面容,以及那忙碌疲惫、被重担压垮的身躯。每一天,都是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度过。
……
然而,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,打破了矿山的凝重压抑,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。
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,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,溅起层层水花。
流犯下了工,纷纷挤在破败不堪的窝棚里,横七竖八地躺着。窝棚四处漏风,雨水不断地灌进来,可他们对此早已习惯。
不远处的茅草屋内,衙役们正围坐在一起,吃酒赌钱,欢声笑语不时传出,与窝棚这边的死寂完全不同。
就在这时,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。他们手提利刃,悄无声息地越过防塔。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,借着夜色的掩护,他们悄悄摸进了衙役所在的茅草屋。
大多数衙役还沉浸在酒足饭饱后的欢愉中,尚未察觉危险的降临,便被黑衣人割破了喉咙,鲜血四溅,瞬间倒在血泊之中。其余的衙役见状,奋起反抗,一时间,茅草屋内刀光剑影,喊杀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与外面的雨声混为一片。
窝棚中的流犯们很快便发觉了异样。众人顿时人心惶惶,恐惧四散蔓延。他们挤在窝棚里,不知所措。是坐以待毙?还是趁乱逃出去,寻求一线生机?
众人皆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慌乱,刘烈却看到楚昭黎异常平静,心中纳罕,不禁开口道:“咱们也逃吧?”
楚昭黎神色凝重,沉声道:“逃乃下策。我们一无户籍,二无路引,就算侥幸逃出去,也会被官府通缉。除非一辈子躲进深山老林,与世隔绝,否则便要一生逃亡,颠沛流离,永无宁日。可若是不逃,那伙贼人收拾完衙役,必定会来杀人灭口,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刘烈焦急地问道。
楚昭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大声说道:“那便杀出一条生路来!”
此时,窝棚中胆子大些的人已经率先趁乱逃了出去,更多的人则在原地不知所措,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恐惧。
楚昭黎深吸一口气,运足力气,高声喊道:“诸位!不要自乱阵脚!若想活命,听我一言!”她的声音虽然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和饥饿而略显沙哑,但坚定有力,穿透了雨声和众人的嘈杂声。
众人听到她的呼喊,不知为何,竟莫名地安静下来,纷纷将目光投向她。
“如今,光明正大脱贱籍的机会就摆在大家眼前!那伙贼人显然是冲着挖掘出的矿石而来!若是他们胜了,必定会杀人灭口,我们只有死路一条!我们只有协助衙役反杀贼人,才能赢得一线生机!若立了功,极有可能受朝廷嘉奖,赦免罪名,放我们归家!与其坐以待毙,引颈待戮,不如随我拼一把!”楚昭黎的话语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上,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对自由和归家的渴望。
刘烈立刻应和道:“所言极是!咱们能被流放,皆是因为犯了大罪,在场的大家伙皆不是那畏手畏脚的鼠辈,没有一点儿血性!若是真男儿,便抄家伙随我上!”
楚昭黎率先抡起一把采矿的铁锤,如同一头发怒的小兽,头一个冲了出去。众人见状,也纷纷拿起身边能当作武器的东西,大铁钉、钩子……紧跟在楚昭黎身后,向着战场冲去。
原本被打得节节败退、所剩无几的衙役们,看到流犯们冲了进来,顿时士气大振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有了流犯们的支援,战场局势瞬间逆转,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。
楚昭黎穿梭在人群中,瞅准黑衣人后脑勺,一锤一个,将黑衣人纷纷击倒在地。雨水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