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是神枪手分队的远程狙杀演示。栓子带着五名战士在三百米外射击,子弹精准命中模拟碉堡的射击孔。
"那个娃娃兵,"老将军又开口了,"能打中那棵孤树吗?"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远处那棵在寒风中摇曳的树,距离至少四百米。栓子单膝跪地,调整标尺,整个演习场寂静无声。
枪声过后,树梢应声而断。
掌声终于热烈起来,但质疑声并未完全消失。
"打仗不是耍杂技。"一位脸上带疤的师长说,"真要打起仗来,还能这么准?"
就在这时,一匹快马疾驰而来,通讯员跳下马,将一份电报交到我手中。我快速浏览,心头一紧:特战分队成功迟滞了日军联队,但付出了伤亡四人的代价,其中一人牺牲。
我把电报递给傅水恒,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"怎么了?"老将军敏锐地问。
傅水恒立正回答:"报告首长,我们的特战分队正在三十里外与日军一个机械化联队交战。这是刚传来的战报。"
演习场顿时哗然。
"胡闹!"那位脸上带疤的师长拍案而起,"怎么能让这么宝贵的部队去冒险?"
傅必元站起来,平静地说:"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特战分队的存在价值,就是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。"
老将军沉默片刻,问:"战果如何?"
"炸毁日军运输车十二辆,毙伤敌军近百人,成功迟滞敌军行军速度。"我回答,"我部伤亡四人,其中一人牺牲。"
观摩台上鸦雀无声。这份战报的冲击力,远胜过任何演习课目。
老将军缓缓站起身,向着特战分队作战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所有观摩人员纷纷起立敬礼。
"传令,"老将军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"演习提前结束,各部队立即返回防区。水恒同志,必元同志,你们留下来,详细汇报特战分队的情况。"
【七】
我们连夜返回根据地。途中,傅必元骑着马与我并行:"牺牲的战士叫赵小虎,二十一岁,是特战分队的爆破手。为了炸毁最后一辆运输车,他没能及时撤离。"
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没有说话。每一次战术创新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这是战争的残酷真理。
回到团部,我们立即投入了新的工作:编写训练手册,总结实战经验,为全军推广做准备。
政治部的小刘带着两个干事,连续熬了三个通宵,用钢板刻印出第一批教材。傅水恒口述实战经验,傅必元整理理论要点,我负责绘制战术图解。油灯的烟雾把我们的眼睛熏得通红,手上的冻疮裂了又合,合了又裂。
但推广过程充满波折。第一批来学习的干部中,就有那位在演习场上质疑我们的疤脸师长。他叫周大山,是出了名的猛将,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。
"不是我保守,"他在训练场上直言不讳,"打仗最终还是要靠刺刀见红。你们这些偷偷摸摸的打法,成不了大气侯。"
傅水恒也不争辩,只是说:"老周,咱们比划比划?"
对抗演练中,周师长亲自指挥一个加强连进攻,我们只出动一个特战小组防御。结果,周师长的部队在两个小时里寸步难行,所有的指挥员都被"判定阵亡"。
晚上,周大山拎着一壶酒来找我们。三碗酒下肚,这个硬汉的眼睛红了:"今天我服了。明天就派人来学习,我亲自带队!"
这样的故事在不断重演。每一个来学习的部队,从怀疑到信服,从信服到推崇。我们的训练手册也在实践中不断完善,增加了更多实战案例,细化了很多操作规范。
最让我欣慰的是栓子的成长。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,负责神枪手分队的日常训练。来学习的干部们经常围着他,请教射击技巧和训练方法。这个曾经不识字的小战士,如今讲起战术理论来头头是道。
"都是参座和团长、政委教得好。"每次被人夸奖,栓子总是这样回答。
【八】
冰雪消融时,总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