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都不需点破,他昨晚盖过,今日并未更换的被褥。也无需提昨日他捏着他下颚放的那些狠话。
就说此刻,他手腕上的红还没褪散……
话讲难听些,就是穿上衣服不认人。
可谢无咎越是这样,沈昭便越不打算就此放弃。两人都不可能坦诚相待,有些话注定要烂在肚子里,他还想看看,这陛下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拒绝。
沈昭从容地掏出一张丝绸制的手帕,又恭敬地行了礼。“那便隔着这丝帕诊。”
“朕的太医们都治不好的病,沈大人诊一诊脉便好了?”
要不陛下您看看您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呢?
他就算是不诊,站近点也能好。若是昨日还需确认,但今日他一来,谢无咎就醒了并且行动自如。
那便无需再确认。
他是这位陛下的治病良方。
“既然太医们诊不好……”
听到此,谢无咎松了一口气,可下一秒又烦躁起来。
“那便说明陛下您并非是寻常病兆。可能是邪祟上身,此类情况,只有微臣能解。”
“大胆!”谢无咎还未说话,那李公公就故作气恼着伸出食指指着沈昭,“沈大人可别口出妄言,陛下乃天子之身,真龙护体,怎会有邪祟入体?”
沈昭正想找个由头应对一二,但这位公公丝毫没有给他机会。
立即就变了脸色,眉眼带着谄媚和信任,“此事重大,那还托沈大人——好好诊断。”
沈昭点了头,嘴上还承了诺,必定会好好诊治。
“李权……”
若是平日里身体康健的谢无咎,这出戏必定是唱不出来,不过此时的陛下,连站立都要撑着才能稳当。
比他更像一个病秧子。
一个会吸人精气的病秧子。
“唉……陛下!老奴就告退了!”
又是昨日一模一样的光景,只不过如今孱弱的人,不是沈昭。
不得不说,阿烁备的药,颇有用处。
他此时与谢无咎同处一室这么久,还能神志清醒,应对得当。
屋里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。瞧这天色,快到上朝的时辰。
要是到了时辰,陛下没有出席朝会,在这太和殿里一病不起,不知道群臣要如何猜忌,他也不打算再强迫他诊脉,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床榻边上,甚至还礼貌地问了一句:“陛下,您这榻,微臣可以坐一下吧。”
“臣想着昨日能坐,今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。陛下您说呢?”
若是换张脸,这些明里暗里嘲讽的话,就变了一层意思。但从沈昭的嘴巴里说出来,却让人觉得无比真挚。谢无咎上回碰到这情形,还是对着李权。
于是说出口的话,变成不加修饰的厌恶之语,为了掩盖内心复杂的情绪。“沈卿,何时变得如此不知羞。”
“从古至今,有哪位臣子睡上了皇上的床榻的。”
“陛下,昨日臣似乎,对被安置在这榻上一事,并不知情吧。”
谢无咎一手扶着腰带,另一手悬在半空,顺不下气来。“原来众爱卿上奏的可堪重用,是说的沈卿这张能说会道的嘴。既如此,沈卿何苦受困于这朝中繁杂事务,不若出使塞南……”
“是,沈卿这样的人才,还是出使别国,舌战群雄才好。”
谢无咎连连肯定了好几句,似是被自己这个正当理由说服了,当下就想绕过沈昭,去书案处拟旨。
沈昭按捺住想用迷药将人迷晕的想法,观察着谢无咎此刻的身体状况,再待一会儿,撑到去上朝,应该没问题。或是再近一点,或者肌肤相接,会不会恢复快些。
从满脸红热到忽而转醒,应当就是因为他捏了自己手腕的原因吧。
不若还是将诊脉一事进行到底?
他正思考着怎么能更自然些,谢无咎就从他跟前走过,那修长的手指明晃晃地摆在眼前。下一秒,他伸手拽住那只手,然后一路向上,握住手腕。
疼痛是从心口开始蔓延的,往下到握着他的手腕,再到脚底的针扎一般的痛觉。
起初,那痛觉像是远处有一把极细极利的刀,悄无声息地靠近心脏。他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,那股力量虽不大,却足以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。
紧接着,那刀刃开始缓缓切入,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,如同汹涌的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将他整个人淹没,他应当是,坚持不了多久。
趁谢无咎还未反应过来,沈昭将人拉得更近些,想要用距离缩短疼痛的时间,增加治疗的效果。可怎么越接触,他的脸色看起来越不正常。
难道,他这个解药失效了?
沈昭强忍着疼痛侧身去瞧站着那人发红的耳垂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