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烁无言地起了身,阿烨跟着站起来,扯了兄长的袖子。“当真不再劝劝?”
“何时家主做的决定,是你我劝得的。”
他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冷清但威严的宫殿,将手炉丢给身侧傻傻站着的胞弟,“这皇宫里什么东西给咱们家主下了巫术罢,惦念着不放心,这朝是非上不可。”
抱怨的话留在原地,却是任劳任怨地跟上了沈昭的脚步。
“家主,天寒地冻,这炉子还是抱着点好。”
阿烨立刻收了心思跟上,嘴里还嚷嚷着:“普天之下,谁有家主巫术好?”
——
沈昭弯腰将桌上的玉带配好,对着铜镜,正了冠帽。
天还未大亮,宫里接人的马车就备在沈府正门前。
新建的府邸,却是处处都妥帖,也是应了阿烁嘴边挂着的那句:“盍宫上下都心虚,对不住咱们家主。”
沈昭早便梳洗好,此刻坐在那紫檀木制的小圆桌前,细细品茶。一抬眼,就看见穿着一身黑的人进来。
比衣裳更难看是,是那皱巴巴的脸。
“阿烨,你那臭脸收一收。”
沈昭实在是没忍住,免不得提点两句。阿烨当下就手扶着剑鞘,眉毛一横,硬是要一吐为快。
“家主,您可知道血月祭是什么?”
“应是知道的。”
他急得前倾着,挡在出府得必经之路上,眼神却闪躲着。
“血月祭,我方才知道,这法子是要以一人精血为祭,为另一人保全命数,逆天改命的恶毒之法。”
“您是祭品!那狗皇帝要您的命啊……”
沈昭严肃地望着他:“此处是京城,下次这些话,莫再说了。”
被责备的人脸色通红,连着脖颈都变了颜色。他又回屋去了披风,再次被语无伦次的侍从堵在门口。
“你兄长在何处?”阿烨却话在口中说不出来。两人所隔不过二尺,沈昭警惕着后退一步,阿烨的手落了空。
“想把我敲晕,然后带我西下?”
太了解兄弟二人,沈昭都不比听到确切的答案,便能将两人临时商议的计划,洞悉清楚。
“……家主。”
每回犯错,只知跪下认错,从不知怎么辩解的人,头一回想跟他分说清楚,两条眉毛拧作一处。
今日若是他给不出恰当的理由,怕是这道门,他出不去。
时辰不早,一两句跟认死理的练武之人分说不清楚。
“阿烨,方才你伸手时,怕是将我这左手划伤了。”
沈昭轻车熟路地演戏,没有半点心理负担。
阿烨立刻起身来看,沈昭右手伸出去,左手迷药就撒出来了。幸好留了半帕子在袖口里头,却没想到,全用这一人身上了。
畅通无阻地出了沈府的大门,他利落地上了进宫的马车。
车夫有命在身,怕是定着时辰,顷刻就拉了缰绳。
车厢里头,沈昭无奈地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另一个自作聪明的侍从。
他却没什么举动,只像往常一样,靠着垫子假寐。
“家主,您不问我?也不担心这马车是向西而行的。”
沈昭莞尔一笑,眉眼舒展,“你知拦不住我,马车就算是出了西城门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只有一点,为何又要让阿烨来拦我?”
阿烁为沈昭斟茶,“家主教的,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一试才知此事是否可成。”
“不成便不成吧,左右还有后手,我和阿烨多关照点,也能及时将您带走的。”
沈昭没再接话,只听着马蹄在长安街上飞驰,马车外热闹的吆喝声,夹杂着小孩的玩闹,商贾的卖叫。
“再心软,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路过都要救一下。”
听着阿烁嘴边的讥讽之语,沈昭一言不发。
阿猫阿狗。
他怎么会对连温声说话都做不到的阿猫阿狗,轻易地心软了。
----
马车还未在东华门停稳,沈昭便先听到熟悉的声线。
“沈大人!奴才可算给您盼来了,烦请您先跟奴才去一趟太和殿——”
他猛然睁眼了,一手掀开帘子。就看见昨日那位聒噪的被罚了俸禄的公公,跪在他车前。
“阿烁,快将李公公扶起来。”
经昨日一事,明眼人都看出来,这位李公公在当今皇帝心中的地位,非比寻常。
阿烁早在下马车前,就变换了神色。唯恐把人搀扶慢了,满脸惶恐。“公公请起。”
“发生何事,公公慢慢说便是。”
“您昨日离开之后,陛下风寒加重,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