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灵(五)
    林安安被带到了村子里,男人沉默不语,一句话都不说,马车停在一个破败不堪的木屋前。

    林安安手脚都被绑着,她摇摇晃晃地从马车上被扯下来,想要发出些呼喊声。

    可四周全是雪,白茫茫一片,没有任何人影,她完全不知身在何处,连求救的嘴,都张不开。

    木屋里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,似乎不像是长年无人居住的状态,里面光线很昏暗,设施很简单,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子。

    林安安被甩在地上,男人斜眼盯着地上的她,她全身汗毛瞬间竖起,头皮怕地发麻,本能地张口,“求求你,放了我,我爹娘有钱,你想要多少钱,只要你送我回去,我一定不报官,我们就当这件事情从没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她哆嗦着双手不停搓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滚,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理智。

    “或者我可以给我爹写信,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答应,我都答应。”

    男人终于开口了,可他说出的话,让林安安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,彻底冷到骨子里。

    “我要一个媳妇,你是村长替我买回来的媳妇。”

    刚开始的那段时间,林安安每次看见木门打开的瞬间,都是恐惧和害怕,她缩在角落里,抱着自己,离得远远的,不吃不喝,神色恍惚。

    她想尽一切办法逃跑,撬锁,砸门,拆窗,趁着男人送饭的时候把他撞晕,拍着木窗呼救,所有的办法都以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为结局。

    她每次睁开眼,入眼都是那扇破旧的木窗,透着刺骨的冷风和雪花,白色的日光照进屋子,没有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总能等到爹娘推开那扇木窗,等到一句“安安回家”。

    后来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男人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存在,时不时来送饭,或是打骂,或者凌辱,又或是欲望的释放。

    林安安脑子变得不清楚,很浑浊,她为了保持清醒,每天都会念叨很多。

    “我叫林安安,我是南山城人,我阿爹叫林志山,阿娘叫段静,我们家开了林家商铺,我在南山城的李先生那读书,我最喜欢的书是《河洛数理》.....”

    男人似乎嫌她吵,后来直接把她放了出去,不再锁门。她拔腿就跑,可外面冰天雪地,没有石子路,没有麦田,没有绿荫。

    她终于看见人影,一群妇人在一尊大井旁边坐着,她跌跌撞撞跑过去,“救命,救救我,你们救救我,我有钱,我给你们钱,带我离开。”

    那群妇人似乎被吓了一跳,都呆呆看着她,似是不知从何冒出的野丫头。

    也对,自己如今这副模样,怕是,连鬼都不如。

    一个妇人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妇人,“这好像是,田家小儿子弄回来的,看起来是个漂亮女娃。”

    妇人们瞅着她,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,对她的求救,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林安安瞪大眼睛,神色恍惚,“救救我,求求你们救救我,我真的有钱,只要你们帮我离开这,让我回家,我一定给你们所有钱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一个妇人看着少女眼眶深红,泪水不断滑落,似是不忍,于是说道,“女娃,你来了这,就再也回不去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,有个习俗,男人娶媳妇,如果从外地取回来,是旺夫的吉兆,是可以发大财保祖辈平安的。可这个习俗在我们这种地方,十年都不一定有个外地的女娃来,根本行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就开始去外地找媳妇,或是有中间人买卖,你应该是田家去年买回来的吧。”

    林安安脸上全是泪水,猛然摇头,“不是这样的,我不是,我还在上学,我根本不认识他,这是绑架,我会报官,我一定会报给星令院的。”

    妇人们一听报官的话,纷纷发怒嚷嚷起来,“你这女娃,别太天真了,我们这地方,连个外人都没有,哪里来的官。”

    “瞧她那可怜样,和你刚来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,我来也就适应了半年,人啊,不认命行吗,我嫁到哪里不是嫁,我有什么办法,难道等我那死哥哥找我,等他找到我,我都变成一堆土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我看老丁对你挺好的,我们村里的女人,看这种事情就像看公鸡打鸣,母鸡下蛋,看惯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这女娃脾气倔啊,老田家就他一个,我看要遭殃。”

    林安安听见左一句“认命”,右一句“适应”,白雪皑皑的雪地里,她似乎看见了遥远的水乡,在课堂上摇头晃脑正与先生争辩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不认命,事在人为,休言万般皆是命!”

    只是那时候的她不知道,从江南水乡到白雪皑皑,从少女到人妇,只需要一闭眼一睁眼。

    如今的她依然不知道,这究竟是万般皆是命,还是她所谓的事在人为。

    林安安期待的木窗里,始终没等来父母。

    而她的孩子,在一年后出生了。

    村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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