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村是个极其偏远的地方,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外人来。我第一次见到小安是在十多年前,她站在村口,问我这是哪里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样的女娃,生得漂亮又水灵。自然对她格外照顾,我就带她寻了个废弃的屋子住下。”
“她说自己来自于南山城,因为家里出了变故,父母双亡,于是生了寻死之心。坐着马车一路沿北走,想寻个没人的地方了结,没成想误打误撞来到了冷极村。”
“村子里就没有外人,更别说是漂亮的女娃。她这一来,免不了受到排挤,这挨家挨户的妇人都背地里骂她,还经常给她使绊子。扔些剩菜剩饭在门背,招惹老鼠蚁虫都是常事。”
“我瞧她可怜,经常去帮忙,驱赶一些虫兽。偶尔也会把家中的饭菜带过去些。”
“一来二去,我和她就算相熟起来了,她也愿意对我吐露些心声。我问她为何不离开,跑到苦寒之地,呆在这破屋里。”
“父母离世,亲朋好友不相识,她说她已经没了想活的心,去哪都一样。”
“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她从不出门,我有时候会送些东西给她,每次去看望她的时候,她都安静坐在窗边以泪洗面,我真是不忍心。于是问她愿不愿意与我一同过日子,她起先不同意,说自己已不想活,不想耽误我。但我日日都去,日日都照顾她,她就同意了。”
“后来,我们就一起过日子,又过了一年,她生了个男娃,起名叫跑跑。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里,我以为幸福的生活能一直这样过下去,没想到跑跑三岁的时候,死了。”
时水寒很是惊讶,“死了?如何死的。”
“淹死的,是小安带着他去河边洗衣服,没看住跑跑,不小心失足落下水了。那条河年年都会有人淹死,但小安很是自责,回来之后精神就出问题了,一直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村里的妇人们都说她是被河边的溺死鬼附身,非要请灵师来驱鬼,小安不肯,她们就摁住她,强行让灵师行了驱鬼之术。”
朴十一似乎注意到了什么,皱眉问道,“等等,这驱鬼之术,是如何进行。”
这男人比划着双手,像是回忆起痛苦的画面,颤抖地解释道,“就是脱光身子,用专用的黄砂土盖在身上,然后浇上烧开的滚水,最后再念驱邪咒语。小安她行了这祛邪之术后,果然好了许多,也不再念叨了,我以为我们未来的日子还能重新开始,可没想到,过了五天,她就死了,也是淹死的。”
“从这以后,村子里就开始不对劲,天气也发生了变化,往常只有三四个月下雪,变成了终年下雪。她和跑跑死的那条河,就开始闹鬼了,只要路过河的人,都会淹死。半夜我也经常听到哭声,村子里的人都怕得很,又请了很多通灵师,可这次他们都说,这是怨灵,盯上我们村了。”
“我怕得很,又心生愧疚,知道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。我就四处寻找通灵师,想超度她,让她早点去过好日子。”
“但我请来的灵师都没办法,他们都说没办法,这条河是我们村子里活命的河,一村子的人都靠它活啊。全村的人都指责我,无论我躲去何处,我都摆脱不了,我快疯了,我的钱也花完了,我的生活也毁掉了。”
男人双眼赤红,几乎癫狂地抓着朴十一,“通灵师!你们是通灵师!你们从星城来的,你们肯定有办法。我明明是帮她,可为何她不愿放过我。”
一时间,三人都沉默并不语,低头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悲惨男人。
时水寒皱眉,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但又摸不着头绪。正欲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,门口传来脚步。
“好一出感天动地的善举,真是闻者落泪,见者伤心。”
三人回过头去,只见筱清屿笑着斜靠在门口,旁边是一脸冷漠的空延。
筱清屿耸耸肩,笑道,“既然活人不愿说真话,那我只能,劳烦死人开口了。”
筱清屿靠着门,依然是平时那个不正经的模样,但时水寒敏锐地感觉到了,他在生气。
“是你自己讲,还是我帮你讲。”
男人蜷缩着身子,脸色涨红,“你谁啊,你,你什么意思。”
朴十一似乎明白了什么,转过身来,一改刚才谦和有礼的模样,板起脸来。
“他的意思是,让你说真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真话,你们不相信,就去问其他人,你们自己去问,这个村子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人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,就是自己跳河死的,你去问其他人,我说的全是真话。”
男人突然开始发火,情绪激动,暴跳如雷,拿着枕头比划着之前女人躺着的位置,他神色激动,面色涨红,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揍向他们几人。
筱清屿看向一脸怒火的男人,平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