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是璞玉资助过的学生?”他停下手中动作,摘下白色手套,拿起白帕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手。
另外一个人坐在正对办公桌的椅子前,一个一看便知年龄不大的孩子,明明是凉秋的季节,他的眉眼却似染上一层薄霜,令人想下意识远离。他就是白杨。
“是的。”他说完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长发形模样的东西,他掀开层层包裹的布,再打开金银锻造的小方盒,校长终于看清楚里面是一张小卡片。
他不可能不认识这样小卡片。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校长向他伸出手。
犹豫片刻后,白杨还是递了过去。
圣莉亚每年都会对通过消费卡片的形式予以贫困学生资助。眼前这张卡片的发行日期已经是两年前了,四角磨损,数字模糊。
“你稍等啊我查一下。”校长说罢,将卡片递给了秘书,秘书将它放到感应器上,“滴”一声过去,冰冷的机械声传来:余额80000000,消费记录,无。
无?
校长震惊道,“你确定要把这张卡还给我?”
“是的。”白杨说这话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,头都跟着微微点了一下。
“你要我帮你还给璞玉?”校长又问。
白杨不说话了,直勾勾盯着校长,盯得他鸡皮疙瘩一阵阵的。
青春期的孩子虽然难交流,逗一逗脸红红就能把话说开了。这孩子不一样,心里装着重钟一样,拨一拨指针都没动。
年纪轻轻一股阴郁气质,沉默寡言......
这怎么沟通?
“行。你先放我这吧。”校长将卡片收进柜子里,卡片的事不清不楚整理完了,擅用危险武器这事儿还没开始算账呢。
校长点了点桌子,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多亏了你,门口安检多设了道检查程序,探测仪器全部换新,电流小刀也不能带进来,估计今晚他们就要在论坛讨伐我了。”
白杨低眉垂眼,校长本以为他在反思,下一秒他突然抬头,问:“把卡片还给璞玉他会知道我吗?”
“不把卡片还回去他也知道你。”校长说这话没问题,消费卡是璞玉亲手给的他,虽然新生刚入学,知道他这个人不难道是迟早的事?
“真的吗?!”白杨倏然站起身,双臂撑在办公桌上。
校长这才看见他长袖下藏着的手腕小臂,虽然有肌肉,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。
这是富贵人家里养出来的孩子?
不过好在此时此刻,他的眼睛终于上点高光了。
校长心跟着亮堂了一些,道:“不骗你。”话落,他忽然想起白杨擅用危险武器这事儿还没解决,嘴角又压下去,“你下去得给我写五千检讨报告啊。”
擅用危险武器按校规是要停学一周的。
校长想了想,单单检讨惩罚还是太轻,不过重了他也狠不下心,“还有,给我扫一周地,寓所偏侧那块柿子园。”
白杨小鸡啄米般点头,这些都不重要,他只是想再一而三确认一下,“您确定璞玉会记得我吗?”
“会,我把卡片还给他的时候,他就应该知道是你了。”
白杨得到了满分期许,他雀跃地说了再见,又雀跃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。
大门关上,秘书上前一步站到办公桌前,从白杨进门坐下那一刻开始,他一直静静地站在身后默不作声。
“校长,私自将圣莉亚贫困消费卡赠予校外人员违反第一千零八十三条校规。”秘书开门见山地点醒校长,“您把卡片还给璞玉一事被他人知道,璞玉就坐实罪名了。”
校长似乎没转过弯来,“白杨是我们学校学生啊。”
“两年前。”
校长拍了拍脑袋,是了,白杨是以学士身份进来的,两年前还没到圣莉亚。
......那璞玉是怎么跟白杨这个人染上关系的?
一番犹豫过后,校长叹了口气,道:“好吧,我等璞玉毕业了再交还给他。”
与其同时,圣莉亚漫长的雨季开始了。
白杨在校长那里得到的所谓“满分期许”被微末的雾渐渐啃食。
一开始他会期待地坐在寓所里,将门、窗、地板、床单被褥收拾得干干净净,然后端正地坐在床上,余光紧盯门缝下来来回回的黑影,并期待下一秒有人停下敲响他的门。事实上的确有,不过是打扫卫生而洁卫罢了。
等待敲门声响起的时间数着过了两个月,白杨离开了寓所内,选择在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