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,璞玉每次都在人群的簇拥下回来,又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,完全没有注意到阶梯上那棵僵硬的枯树,更不用说猜到枯树支干里究竟装了什么。
这个办法白杨又持续了三个月,终于在一次偶然的对视后,他放弃了。
璞玉依然不记得他。
等待的过程过于艰辛,白杨决定主动出击,他花了二十朗姆币,买了一个璞玉上课的教室的座位,不是邻近的座位,上下左右都隔了很远,诺大的教室内几乎是对角的距离。
璞玉的翻译课题过于出色,被教授当作教材细分拆解了大半节课,甚至有些地方教授也难以理解,只好请课题作者亲自上台解释说明。
白杨在一群硕士里无所适从,他几乎可以说是整间教室最矮最瘦的,虽然比刚入学的时候健硕了些,但是此时人坐在位置上把脖子伸到最长,也仍然被前面人的脑袋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通过高速并行计算与量子级信息处理,光脑的发明对翻译的意义无疑是巨大的。比如我手上这对耳环......”
白杨只能听见声音,完全看不见璞玉的脸,他只好绷紧大腿,借力半站不站,终于看到那头熟悉的长发。
“......跨越时间和地理的限制,据说亚盟武器研发中心已经开始着手该项目研究,或许我们可以期待一下,如果......”
“喂喂。”
白杨看得正入神,旁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也是来看学长的?”
情敌见面分外眼红。
白杨懒得理他。
“哎,你不是我们年级的吧?”
白杨懒得理他。
“你加上学长的联系方式了吗?”
白杨懒得理他。
......
“喂,你说话呀。你情书写了吗?给我看看写的什么,别跟我写重了。”他还继续说。
白杨被他整的有点不耐烦了,说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!”他登时瞪大眼睛,“那你啥时候给他啊,他就这一天会收情书。”
白杨僵住了,幼小的心灵遭受极大伤害。
璞玉......竟然收情书?
“为什么他会收情书?”白杨愣愣地问。
“你第一次来吧?学长出类拔萃,教授特别看中他的能力,特意设了个课后交流环节,有什么论文报告都能向学长请教,有些情书什么的,浑水摸鱼就递上去咯。”
白杨眉头紧皱,神情严肃,“你们这不是骗他吗?如果不是论文报告,他是不会看的。”
“哎哟我去我懒得跟你说,木头脑袋跟树一样,除了这还有啥给他示好的办法?赌一赌万一就能成呢?那可是璞玉啊。算了算了,不和你说了,白瞎功夫。”
半晌。
白杨手放在抽屉里窸窸窣窣,他开始窝囊地写情书了。
下课铃声倒数两分钟,白杨的手终于从抽屉里摸出来,连带一张密密麻麻的白纸,被旁边那人看见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他捂嘴嗤笑,将自己准备好的拿出来,那是一张有特殊材料制成的嵌着金箔的纸张,不同角度看还会闪闪发光。这样精美的纸上写得内容很少。
白杨那张简陋的纸上字多得要溢出来。
下课铃声施舍了白杨一个无法反驳他的理由。
“学长我有问题要问你!”
“学长,关于耳环能跟我们再讲一下吗?另外这盒曲奇请你收下,我亲手做的。”
“这是我的报告,麻烦学长看一下。”
“滚边去吧你,哪有人报告封面是粉色的。”
“......”
讲台到门口中间那段距离,慢慢地从吵到静,麻雀将自认宝贝的东西给了出去,陆续满意地离开。
白杨仍然坐在座位上,他攥着情书的那只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白纸四角都被他揉出了一点粉末,他的余光停留在璞玉身上,周围还剩三两个人,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。
白杨,先站起来。
他这样暗示自己。
然后深呼吸,将纸张捋平,璞玉或许喜欢干净整洁的东西。
慢慢地,走出座位,一步步来,还剩一段距离,你就可以把情书递给他了。
白杨心跳得仿佛里面装了座钟鼓,重,快而闷。
终于,茉莉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,淡淡的令人舒适。
白杨走到了。
“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吗?”璞玉笑着问,他以为白杨是来交报告的。
帮?没有什么可以帮的。白杨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