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严冬封雪,静极而寒,生机尽灭。
剑客挥出的每一剑都不见繁复,快得乱眼,却精确干净,无一分多余,是一种彻底剥去花哨后的纯粹。
只需一眼便知,这些毫无炫技意味的招式,是为杀人而生。
高手五感敏锐,楼什君推窗的刹那,林青便有所察觉,有些意外,但她并未停下。练完整套剑招后,她收势挽花,侧脸清丽,回头睨去。
楼什君没有回避,毫不掩饰的幽深目光。
月色下,自夺位后,林青难得见到没有表情的圣君。
清冷光影斑驳他的黑发,映得肌肤愈发白皙。那张俊秀的面容失去了温和伪饰,眉眼间显出深藏的真实内核。冷淡、漠视。
林青与之遥遥对视。
觉得这人就该是这样,一个没心的怪物,装什么。
楼什君望着那轻轻颔首过后,收剑离开的背影,略微随意地曲起食指,点在窗沿。
残留的剑意划破指腹,渗出一点血。
他低头捻着指尖,神色不明。
林青到底也觉得,在一个随时可能搞她的潜在危险对象面前练剑,不太合适。
一连三日,寻思差不多了,便换了个地方静一静。
“宫主,请。”
林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,抬眼,看向妆镜中前后一坐一立的倒影。
清瘦高挑的少年略显青涩,腼腆地笑了笑,轻声细语:“快好了。”
他手指灵巧,在她发间穿梭几下,利落地将发髻盘好。
“好了。”他插入一枚玉簪,放下手。
随即退了几步,眼睑微垂,语气温顺:“宫主此次去花灯节,需要奴陪同吗?”
林青看了他一眼,没绷住,忍俊不禁。“小七,你不要演的把自己演过去了。”
被唤作小七的少年摇了摇头,微叹: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既然要扮演‘男宠’,自然得尽职尽责。您后院添了那么多新人,我不得抓紧争宠?”
小七笑道,意有所指:“宫主,您要是有什么其他需求,我也愿意效劳。”
将茶一饮而尽,林青笑笑,挥手告别。
小七轻叹一声,将她送至门口。
花灯节,是每逢年初月圆的节日。
林青抵达时正值日暮初落,集市热闹非凡,彩灯初上。这一趟只是心血来潮,与小七闲谈时得知今日恰逢节期,于是独自前来。
她在摊位前买了一个花灯。
起初只是随意走走,漫无目的。
等明月升起,夜幕彻底笼罩天际,正是花灯节最欢闹的时候。最常见的是成双成对的人群,穿梭不息。湖面游船摇曳,远处酒楼灯火辉映,几盏花灯划破夜空,如绽放的流光。
林青就倚在桥边,撑着下巴,享受得来不易的平静。
视线一瞬不移,落在那盏缓缓飞起的花灯上。
她什么都没写。
之所以放飞这一盏,是……遗憾吗?
林青有些出神。
是了,去年是她第一次来“花灯节”,却是身不由己。
姚枝每年都要陪圣君度过这个节日。
这时她应该在做什么?
早早备好点心,圣女不被允许在外用膳。每到这时回来,总会饿着。
她总得等的很晚。
只有那次,姚枝让她顶替,陪圣君出行。
平时上课、练功不算要紧,林青可以短暂假扮。但这可是长时间的一起出行。林青心里门清,又不是活腻了,肯定得拒绝。
那又为什么答应了?
林青心里回答,因为威胁。
她修炼核心功法这件事,只有姚枝知道。是姚枝亲自让她修炼的,最初的目的,只是为了能偷几天懒。
从让她易容见人,到代替受罚、上课,再到练功。因为“好用”,又被推出来应付楼什君。
——楼什君这日,说是人嫌狗憎也不为过。一个不顺心,就得去刑部领罚,就连圣女也不能幸免。
总之,姚枝威胁成功了。
圣女这人脑子不好,但有一点,林青自愧不如。或许是自带天赋,她很会戳人心肺,次次精准,和楼什君很像。这或许也是被选中当圣女的缘由?
当时没有暴露。修为只有七阶,还不能大胆放手的林青忍着,告诉自己,这是最后一次。
那一次,就连花灯内容也是精心设计的讨好,即便林青不认为对方会有偷看这方面的癖好。总之还是提心吊胆半天,连有什么节目都没能仔细看。
记得最清楚的,居然还是一句,让她差点以为自己露馅的话——
那神经是这样冷不丁问她的:“你好像很开心?”
隔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