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顿了顿,又补充,“而且石膏像没有疤痕——你腰腹的伤,我在后期特意保留了肌理细节。”
这话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,林昭野的手指不自觉摸向侧腰的旧疤。那是高中时见义勇为被划伤的,这些年他总用绷带遮着,连陆予安都没见过全貌。
可裴砚舟在拍摄时,镜头始终避开这块区域,却在学术处理时又精准地呈现出来,像是把伤口也当作艺术品的一部分。
“我……”喉结滚动,林昭野突然说不出话。
被冒犯的愤怒里,莫名掺了点被看懂的错愕。
裴砚舟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画册,推到他面前:“去年在x国古代雕塑展览馆,我见过一尊修复过的角斗士雕像,残缺的小臂处补着现代合金。”指尖划过画册里斑驳的雕塑照片,“说点你能懂的,比如断臂维纳斯,伤痕不是瑕疵,是属于你的记忆语言,就像是树干有一圈圈年轮,这也是它的记忆语言。”
林昭野一时说不出话来,他很讨厌留疤,每次都是用一些东西或者创可贴遮住,自从福利院有小朋友说他的疤痕丑丑的,或者好吓人,他都会觉得无地自容,如今面前这个年轻的美术老师,说他的疤痕是属于自己的……
等等……
这句话怎么好像听过?
林昭野愣神,看着面前男人的脸,不断与记忆中的某个人的脸叠加,再叠加。
裴砚舟从旁边拿过眼镜戴上,向林昭野伸出手“林老师,合作这么多天还没有真正自我介绍过,我叫裴砚舟”
裴砚舟……
裴砚舟……
记忆中的脸完全重合
桌子上的照片,学习的专业,还有那双眼睛,全都联系起来。
林昭野的心突然控制不住跳动起来。
咚…咚…咚…
时间在放慢,心跳声冲到大脑,最后说话的声音居然比平时小了好几个度
“裴…砚舟?”
…………
蝉鸣不止
真是没完没了的夏天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