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记得,这是谢雨憧七年前为了哄她开心答应她的,说新年要带她去海边看的烟花。他当时还揉着她的头发笑:“等新年那天,我们一起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,你抬头就能数清楚第一簇烟花有多少个花瓣。”
原来他没有忘记去海边看烟花。
只是忘记她了。
明明那个雨天刚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喜欢,现在就要放弃了吗。
可她不敢打扰他。
她怕连最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。
心脏像被钝刀子割着,一下一下,细细密密地疼,疼得她指尖都发颤。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直到眼泪快要落下,她才连忙抬起头,不断说服自己。
“不哭,不能哭。今天是新年第一天,不许哭,妈妈看见了会生气的,不哭。不许哭,不准哭。”
可是。
为什么呢?
夏昕桉蜷在椅子上,把脸埋进膝盖。为什么明明是他先笑着揉她的头发,说她画的简笔画很可爱;为什么是他雨天撑着伞送她回家,伞柄总往她这边歪,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也不说;为什么是他说“要一起去看海边的烟花”……现在却转头就牵着别人的手,在她期待他的新年快乐的夜里,和家人一起看她盼了很久的烟花。
为什么要让别人代替她?
手机屏幕还亮着,谢雨寒在评论区发了个坏笑的表情:“哥,姐姐的手比你的好看!”谢雨憧回了个敲打的表情。
那行字像根针,狠狠扎进夏昕桉的心里。她猛地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,把那条动态往上滑,想关掉,却看见谢雨憧的头像是颗星星,她原本还以为是他还有自己有关的一点点记忆,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。
输入框里的“新年快乐”还停在那里,像句多余的废话。夏昕桉指尖发颤,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,删到最后,连对话框都退出了。她把手机扔在桌上,自己缩到床边角落,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,砰砰的响声撞在玻璃上,震得人耳朵发疼。
桌上还放着她为谢雨憧画的贺年卡,画的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梧桐树下,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逆着光的少年告诉她,要和她做朋友。她本来想在背面写“今年的冬天,好像比去年暖一点”,现在看来,那暖,不过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刚刚偷跑的眼泪掉在贺年卡上,晕开了一小块墨迹,把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影子,泡得模糊不清。
原来那场浸着雨意的喜欢,真的落幕了。连告别都这么仓促,连一句“为什么”,她都没机会问出口。窗外的烟花还在亮,可夏昕桉觉得,这个新年的夜晚,比那个雨天还要冷。
新年的太阳升起来时,夏昕桉的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窗外的盆栽被阳光镀上层金边,屋檐的旧水管滴答往下淌水,落在窗台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她盯着那水花看了很久,直到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——是李知潼发来的新年快乐,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,半天没动。最后还是回了个简单的“新年快乐”,连标点都懒得加。
不用下滑,置顶的谢雨憧亮了红点。
呆瓜:【新年快乐啊。】
是昨晚12点准时卡点发的。
是群发吧?一定是的。
夏昕桉没回。
桌上的贺卡还摊着,晕开的墨迹已经干了,像块丑陋的疤。夏昕桉走过去,指尖碰了碰那张画,太阳底下的梧桐树下,两个影子本是挨得很近的,现在被那团墨迹糊掉了一半,倒像是其中一个正慢慢往后退,退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她找了个旧铁盒,是小时候装糖果的,锈迹爬满了边角。把贺年卡折成小小的方块,塞进去时,听见纸角摩擦铁盒的沙沙声,像谁在叹气。盒子里还有些别的东西:半块谢雨憧给的橙子糖纸,他借她笔记时不小心夹进来的银杏叶,还有去年夏天他帮她写的小升初祝福语。
原来攒了这么多细碎的东西。夏昕桉盯着铁盒看了会儿,啪地扣上盖子,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,压在一摞旧画册下面。像是这样,就能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一并压住。
大年初二要去夏家,妈妈催她换件新衣服,她从衣柜里翻出件粉色的毛大衣,拉链拉到顶,把半张脸都埋进去。妈妈皱眉:“怎么穿这个?去年买的大红色羽绒服呢?”
“不想穿。”她闷闷地说,声音从棉袄里钻出来,瓮声瓮气的。
“去换。”
“嗯。”
去夏家要经过小亭子。以前每次走这条路,她都会放慢脚步,数街口的梧桐树有多少棵,猜谢雨憧会不会从哪个门里走出来。可今天她盯着脚尖,步子迈得飞快,像在逃离什么。
路过街口的书店时,玻璃门里晃过个熟悉的身影。夏昕桉猛地顿住,心跳漏了一拍,抬头就看见谢雨憧站在借阅台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