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夏昕桉篇
些破碎的声音,缠上易枫的脚踝,像条冰冷的蛇。

    夏昕桉的视线早黏在了楼梯口那道身影上。他站在光线交界的地方,一半浸在楼道的阴影里,一半被窗缝漏进来的天光照着,白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攥得发皱。

    她拼命地摇头,后脑勺的发根被扯得像要断裂,疼得眼前阵阵发黑,可眼里的哀求却没松半分。嘴唇已经咬烂了,血珠混着眼泪滚进嘴角,腥甜里全是急意——走啊,易枫,快走啊。

    夏老夫人的巴掌又落下来,带着风抽在她背上。她闷哼一声,却突然拔高了声音求饶,尾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:“奶奶……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知道这只会招来更狠的打骂。果然,夏老夫人揪着她头发的手更用力了,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状狠狠砸在她身上:“错了?跟你那个妈一样,天生的贱骨头!”

    身上像被钉进一根冰锥,疼得她蜷缩起来,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楼梯口。她看见易枫的肩膀在抖,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,看见他喉结滚了滚,像是要冲过来——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哭腔往狠里求: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
    只求他能看懂,只求他能走。

    夏老爷子砸上了门,夏昕桉哀伤的眼神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易枫终究是转过身,脚步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刀尖上。后背还烧着她最后那个眼神,湿漉漉的,像被雨打湿的小兽,明明自己在血里滚,却还在担心他被溅上半滴。

    秘密基地的旧木门被他撞开时,扬起一阵灰。吴依薇正蹲在墙角哭,膝盖上的白校服皱成一团,看见他进来,猛地站起来,攥着衣角的手都在抖:“怎么……怎么样了……我去找她,我去跟夏奶奶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准去!”

    谢雨憧的声音从阴影里砸出来,带着没忍住的戾气。他靠在堆着旧纸箱的墙角,额角抵着冰冷的箱面,眼尾红得吓人,“你现在去,说什么?说我们看见你们打她?夏老夫人只会觉得是她在外面哭惨,回头打得更狠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啊……”吴依薇的眼泪又涌出来,砸在磨旧的水泥地上,“上次她给我带的糖还在我书包里呢,我都没舍得吃……她那么小……他们怎么下得去手……”

    易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纸箱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震得箱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手背蹭过湿漉漉的眼尾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报警!我们报警行不行?把他们抓起来!他们根本不配当人!”

    “报警?”谢雨憧抬起头,眼底蒙着一层红雾,却透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,“警察来了问什么?她会说‘我教育我孙女’,邻居会说‘老太太年纪大了,脾气躁’,最后呢?一句‘孩子不懂事,长辈教训几句’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结滚得厉害,“你以为她身上的伤,是第一次留下的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块冰,狠狠砸在空气里。吴依薇的哭声戛然而止,嘴巴张着,眼泪挂在睫毛上,忘了落。易枫的拳头还抵在纸箱上,指腹被硌得生疼,可他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上周夏昕桉穿长袖外套,明明那天三十多度,拦住她问她怎么了,她却说自己怕冷;想起她手腕上总缠着的那根宽发带,那天被风吹掉,露出底下青紫色的印子,她慌忙遮住时发白的脸。

    原来那些他以为的“不小心磕碰”,全是藏不住的伤。

    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墙角的蛛网轻轻晃。吴依薇突然捂住嘴,压抑的呜咽声重新漏了出来。

    谢雨憧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红褪了些,只剩下沉沉的黑。他直起身,走到易枫身边,抬手拍了拍他发颤的后背,声音低得像埋在土里:“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易枫转过头,眼里全是血丝,“等她被打死吗?”

    “等她出来。”谢雨憧的目光落在木门的缝隙上,像是能穿透楼层,望向那个被关在里面的身影,“等她能走出来的时候,我们带她跑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在身侧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。空气里静得可怕,只有吴依薇压抑的哭声,和远处仿佛隐约传来的、被厚重木门闷住的斥骂声,像钝刀子,一下下割在三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吴依薇的哭声猛地顿住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却用力抹了把脸,鼻尖红红的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“哭没用的,”她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“我们帮不了她逃开这里,但至少能让她每次见到我们时,能多笑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易枫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没说话,却重重点头。谢雨憧蹲下身,指尖在地上画着圈,声音低而清晰:“从明天一起上学开始,我带两份早饭,趁她奶奶不注意时塞给她。”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另外两人,“易枫,你不是会修自行车吗?她那辆单车总掉链子,你找机会帮她修好。”

    易枫立刻应声:“我今天下午就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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