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夏昕桉篇
混着抽泣,断断续续的,像被揉皱的纸:“我……我害怕。阿憧……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谢雨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稳些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,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焦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,星星。告诉我好不好?”

    夏昕桉却什么也不肯说了,只是一直一直哭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正顺着校服的纹路往里面渗,温温热热的,像要烫进皮肤里。但他没动,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,任由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子在怀里慢慢平复下来,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
    眼尖的谢雨憧很快看见了夏昕桉被动作扯到裤角的小腿,上面似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。

    虽然只看见了一个角落,但谢雨憧大概能想象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那些伤口是怎样触目惊心。他垂下目光,突然发觉怀中的小姑娘纤瘦了许多,去年的长袖刚好合身,可是今年却是宽了许多。

    意识到什么,谢雨憧的目光一寸一寸冷掉。

    陪着夏昕桉收拾好情绪重新回到易枫和吴依薇身边,谢雨憧冰冷地在易枫耳边说:“夏家可能又打她了,这次估计比以往更甚,你放学留意点。”

    易枫立刻冷了脸,面色不善地看向教室内的颜姝以及夏老夫人。吴依薇也觉察出不对劲,尽力地逗夏昕桉开心。

    家长们很快离开,颜姝一把扯过夏昕桉附耳说了什么后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夏昕桉立马惨白着脸匆匆和他们三人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三人对视了一眼,默默也都回到位置上。放学后,夏昕桉再一次抛下三人,自己匆忙离开了。

    吴依薇和易枫都没有追上去,而是不约而同地找到谢雨憧。

    “她什么都不肯说,只是一直在哭。”

    谢雨憧语气不是很好,他听不见颜姝说了什么,可分明,小姑娘一直在发抖。他不瞎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先去秘密基地等我,我去看一眼。”易枫下定决心,连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脆响像块冰砖砸在楼梯间的水泥地上,裂成满地尖锐的回音。夏老夫人枯瘦的手还扬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下一秒便猛地攥住夏昕桉脑后的马尾,发绳“嘣”地绷断,黑瀑似的长发瞬间散下来,缠住她被扯得后仰的脖颈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夏昕桉的发根像被生生拔起,疼得眼前发黑。下唇早被牙齿咬出了血印,腥甜漫进舌尖,她却死死憋着,只敢让呜咽从齿缝里漏出来,像漏风的破旧风箱。眼泪砸在磨花的水泥台阶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很快又被她踉跄的脚步踩乱。

    “你妈那个贱种!自己跑了倒好,留你这么个拖油瓶来讨债!”夏老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利,唾沫星子溅在夏昕桉汗湿的额角,“她不要你,你就该跟她一起滚!赖在夏家喝一口水都是脏了我们的地!”

    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带着风砸在夏昕桉背上。崭新的校服布料单薄,那力道透过衣料渗进来,像钝器碾过骨头。她踉跄着要跪下去,头发却被拽得更紧,整个人被迫仰着,脖颈拉成一道紧绷的弧线,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进衣领,凉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奶奶……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尾音被疼意掐断,变成细碎的抽噎。可这求饶像火上浇油,夏老夫人拽着她的头发往屋里拖,水泥地磨着她的膝盖,粗粝的疼顺着骨头爬上来,校服裤膝盖处很快蹭出两道灰黑的印子。

    “吵死了!”夏老爷子站在客厅门口,脸色铁青得像积了霜。他瞥了眼楼梯口若隐若现的邻居家窗户,猛地转身带上了木门。

    “砰!”一声巨响,震得门框都在颤。

    门内的打骂声却没被隔断。老夫人的咒骂、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、夏昕桉压抑的痛呼,像被关在铁皮罐里的野兽,撞得门板嗡嗡发颤。

    易枫就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,手心死死捂着嘴,指节都掐进了肉里。他能闻到空气里飘来夏昕桉发间那点熟悉的栀子香,此刻却混着血腥味和尘土气,变得刺鼻。刚才那一眼太清晰了——她散在肩头的头发被扯得凌乱,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,被拖拽时脚踝磕在台阶棱角上,白袜子瞬间洇开一小团暗紫。

    胃里一阵翻搅,易枫猛地别过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,像要炸开。原来那些偶尔从夏家飘出来的哭骂,不是错觉。原来她每次见到他们总是低着头,攥紧书包带的手泛白,也不肯看他们一眼,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门内的痛呼突然低了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,像被捂住了口鼻。易枫的指甲深深抠进墙壁的裂缝里,指腹蹭到墙灰,涩得眼睛发酸。小小的他想冲进去保护那个一定痛苦万分的夏昕桉,脚却像灌了铅,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只有门缝里漏出来的、老夫人喘着粗气的咒骂,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钻:“跟你妈一个德行……贱骨头……”

    楼梯间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卷着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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