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害你吗?我是你妈,我养你这么大,你到底懂不懂感恩啊?你到底有没有良心?!”
“我告诉你,你自己报的那个破志愿我已经管不着了,左右你也快毕业了,实习证明到手后不准转正,给我滚回S市!听见没有!?”
“你一辈子也别想甩开我!我是你妈!”
夏昕桉眼神忽的清明。
“妈。你有没有后悔生下过我?”
回应她的是意料之中斩钉截铁的声音。
“当然。我后悔死了。你跟你爸一样,都是没有良心的废物。你们都该死。”
连话语和13岁那一年一模一样。
“妈妈。谢谢你。”夏昕桉哽咽地说,“对不起。”
谢谢你养了我这么久。
对不起连累你这么多年。
以后。就没有以后了。
她听着电话快被挂断的那一瞬间传来的冷笑和破口大骂,心脏一点一点收缩。
“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神经病。”
颜姝留给夏昕桉最后一句话像冰锥一样深深插入她支离破碎的心。
是啊妈妈。我病了。
是我自己的错。
我会结束这个错误。
不会再连累你们了。不会再让你们生气或者难过了。
下辈子。
你们能不能爱我一下。
就一下。
我保证下辈子我会乖的。会懂事的。
就爱我一次吧好不好。
夏昕桉的手指无力地抓着衣角,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支撑,但眼泪却无情地摧毁了她所有的坚强。
像破碎的玻璃细碎地刺痛着她的每一次呼吸。
她低下头,声音再也压不住,泪水一瞬间决堤,像是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。
泪水不停地涌出,砸在地面上,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,难以收拾。
泪水不断渗出,她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绝望。
夏昕桉本以为身后有人在呼唤她。
可回头只有肆虐的风。
我想爱你,但我更怕恨你,因为每一次靠近,都是对自己的一次凌迟。你的恶语相向,是一把又一把刺向我的利刃。
妈妈,我不要爱你了。
雨幕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夏昕桉站在桥栏边,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里,涩得像未发酵的胆汁。
失控的情绪又一次吞噬了她。
上个月还在想着自己可以重新开始,可以做一个普通人,甚至觉得自己能触碰到太阳。
而此刻,心脏像被冻在冰窖里的铅块,每一次跳动都扯着神经发出钝响。
“活下去”三个字成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桥面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圈,像无数只浑浊的眼睛。
她往前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不是因为轻盈,而是因为大脑里的信号乱了码。
“跳下去”的念头像复读机一样循环,那是脑海里最忠实的劝诱者,许诺着一切都会结束了。
但与此同时,恐高带来的生理反应早已先于意识出现反抗。
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,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,每靠近桥栏一步,脚底的桥面就仿佛在微微下陷,远处江面的黑暗像一张巨口,正无声地吞没着她的平衡感。
“好高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被雨声撕碎。
眼前的桥栏不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扭曲的怪物,栏杆缝隙间漏下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,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夏昕桉曾在高楼的玻璃幕墙前头晕目眩,连靠近都需要屏住呼吸,而此刻,她却在主动走向这种恐惧的源头。
这种矛盾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笑声短促而沙哑,像被掐住脖子的猫。
“你看,连想死都这么难……”她对自己说。
段肆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,昨晚一个案子的庆功宴喝得太多,宿醉的下场来了。
他半梦半醒地滑了滑手机,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,如果没有,他要好好睡一觉了。
等等。
一行醒目的凌晨时分发来的红色未读消息让他瞬间觉得坠入冰窖。
桉桉妹妹:【段肆哥,遗嘱生效了。请你帮我。】
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。直到眼睛泛红才想起来打电话。
“奚弦……”颤抖的声音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。
“段肆你疯了?大清早给我打电话?”颜奚弦起床气极大,沙哑的声音暗抑着怒火。
“桉桉妹妹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颜奚弦一下从床上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