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她期期艾艾道歉
    第二十八章 她期期艾艾道歉

    云芜哭了。

    哭得好不伤心,好不可怜,轻颤着眼睫,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往下落,吞声语泣,娇弱怜惜。

    只面前的郎君好生无情。

    仍旧是那副冰冷的半点不容情面的脸。

    ——云芜已在他面前耍这手段不知耍过多少回,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被她蒙骗了去。

    但韩章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眼见得云芜哭得这般委屈,一时也顾不上自己的疼了,连忙过来打圆场,“好了好了。宋兄,我没事,不过踩了一脚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又不疼,莫要吓坏了人家小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疼得脸色都变了,还强撑着说不疼,又转过头去安慰云芜,“小姑娘,你别哭了。此事是我不对,不该出言取笑你,我向你道歉,好不好?”

    真是世风日下,乾坤颠倒。

    他分明被她踩了,却反过来向她道歉。

    可惜姑娘半点不领情,抽噎了一声,又拿眼觑了眼宋庭樾的脸色——他面色霜寒。

    很明显,不能这般轻易饶过她。

    于是撇撇嘴,哭得愈发凶了。

    韩章当真是急了,“欸欸欸,你别哭啊!”

    户部里的主事,平日让他同四部大臣辩驳斗嘴可以,但是面对这么个嫩生生的小姑娘,他真是全然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只能又去求宋庭樾,“宋兄,此事原就不是什么大事,就算了罢。”

    同僚的面子,宋庭樾还是要给几分的,但是也不能这般轻易饶了她,再冷声催促,“还不快道歉。”

    云芜知道自己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。

    韩章正绞尽脑汁措辞来替她说话,没想到姑娘自个儿便抽抽噎噎止了泪,又期期艾艾挪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来,嘟囔着声道:“对不起,是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韩章:“欸?”

    早知她这般轻易就服了软,自己还费尽心思左哄右劝的做什么,倒真是白费功夫。

    这般一想,那脚面上被踩的痛好像又隐隐作疼了起来。

    后来韩章才知道,这是与宋庭樾定亲的姜府里的五姑娘。

    姜婉柔韩章见过,偶尔她有事会来户部寻宋庭樾。

    那是个极其端庄秀丽的闺阁贵女,言行举止,都说不出的优雅沉静。

    美则美矣,却未免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像是一座精心雕塑过的美人像。

    但韩章知道,京中的贵女们无不皆是如此,她们自幼便学礼仪规矩,气度雍容,举止华贵有度,这都是以便日后嫁入君侯王府做当家主母,掌管中馈。

    倒是没想到她有个性子这样跳脱生动的妹妹。

    这一时心里又犯起了嘀咕。

    宋庭樾虽是尊为世子,却是半点没有架子,待人处事均是有礼有节,斯文儒雅得紧,倒是少见他待谁如此严苛。

    何况那还是他的未来妻妹。

    此番遇见云芜不过是个巧合,韩章只以为他与云芜的境遇到此为止,毕竟那是将军府里养在深闺的姑娘,哪是寻常人轻易得见的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又见到云芜。

    过几日,是上巳节。

    《周礼》所记,于是时也,奔者不禁。

    这是大梁国适龄男女相会的日子。

    云芜缠人得紧,跟着自家二姐姐来户部找宋庭樾。

    那真是乖巧清嫩,听话可亲的少女,只垂首跟在后头,说话声也是低柔婉转的,全然不是那日盛气凌人,抵死不认的模样。

    韩章险些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她甚至乖乖向宋庭樾敛衽行礼,“阿芜见过姐夫。”

    多乖顺。

    ——韩章还依稀记得她那日哭着叫嚣说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宋庭樾,再也不要见他的情形。

    不可谓不咋舌。

    心下默默道,这姜家五姑娘变脸的本事当真是极好,比之戏园子里的台柱子也是丝毫不差的。

    思及此,他又想起前些时日的一桩事来。

    是二月中,将军府的老祖宗寿宴的后两日,他来宋庭樾的公事房上交文书。

    说的是朝堂里的公事,“宋大人,各省春税钱粮数目已经核讫,惟河南,山东两省尚有缺额未解。”

    宋庭樾正端坐在黑漆公案后,闻言将手上的狼毫搁在青玉笔山上,取过他递上来的文书,略翻了翻。

    他眉头微皱,却不说话。

    也是愁的。

    当今圣上开疆拓土,征伐四方,不可谓不励精图治。

    但打仗最重要的便是军粮。可连年征战下来,大梁国库已然空虚,不得已,只能增加赋税。

    却不想流年不利,山东去岁蝗灾刚过,今年一开春,河南布政使司便报了黄河春汛。

    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干系国家民生的大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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