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，黄梅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嘴里哼着小曲。昨晚从杨家拿了三万块钱，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。
阿楚走到柴火灶旁坐下，动作有些生疏地添着柴火。好多年没碰灶台，她总怕火星溅出来，动作还不如小时候麻利。
家门口传来林建阳和林民贴春联的说话声，间或夹杂着陌生人的交谈。阿楚没动，仍旧低头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。
“阿楚！阿楚……”林建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黄梅在灶台边翻炒着菜，头也不抬地说道：“阿楚，你哥叫你呢。这里有我，你快出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阿楚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起身往外走。
来者是客，阿楚见了人主动问好。
陆川说他是来看林建阳的，昨晚见他状态不太好。
阿楚笑了笑没接话，心里却嘀咕：还不是跟你一起喝的。
林建阳热情地张罗着泡茶，招呼阿楚一起坐下。
“舅妈一个人在厨房忙，你们先坐，我去帮忙。”
阿楚说完便转身离开，却没有察觉陆川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。
厨房里，黄梅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条海参，压低声音说着话：“这陆川可不简单，咱们家养殖场的事，他帮了不少忙。听建阳说，他父亲也是个当官的。”
阿楚低着头继续淘米，水声哗哗地响。
她没接话。昨晚见的那两个老同学，一个潘安一个陆川，都是来帮忙的，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潘安更靠谱。
午饭时，阿楚端着了碗粥，坐在床前，吹凉了喂给外婆吃。
中途林建阳进来催她出去吃饭，她淡淡回了句，“外婆先吃。”
外婆是身体虚弱，眼神却格外清明。等孙子脚步声远了，她突然握住阿楚的手腕：“阿楚，你是不是不想应付外头那人？”
她笑：“对。”
“那你在外头上班，就不用跟人应酬？我可听说，城里的工作都要陪人吃饭喝酒呢。”
“还真被你猜中了，外婆，大多数公司都是这样的。但我们公司是个例外。”
外婆忽然想起什么，轻轻拍了拍阿楚的手：“对了，昨天下午你睡觉的时候，有个小伙子给你打电话，我帮你接了。挺有礼貌的，一口一个外婆，还提前给我拜年。”说着说着，外婆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不用猜，阿楚也知道是韩烨。
她抿唇笑了笑，颊边泛起一丝腼腆：“他，确实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女孩子那点心思，外婆一眼就瞧明白了，便顺着话多问了一句：“哪儿的人呀？”
“京市。”
外婆点点头，又温声问道：“多大啦？”
阿楚这次答得更干脆：“外婆，他叫韩烨，比我大六岁。”她声音轻了下来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们在谈恋爱。他对我很好。”
很久很久以前，阿楚就想过：如果有一天恋爱了，第一个要告诉妈妈，第二个，一定告诉外婆。妈妈，她早已在梦里悄悄说过了。
外婆正含着一口米汤，听到“谈恋爱”三个字，猛地一呛，米汤差点从嘴角溢出来。
阿楚赶忙放下碗，替她轻轻拍背：“外婆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、没事，”外婆缓过气来，眼里满是期待，“手机里有他照片没有？快给我看看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，能让我们阿楚这么上心。”
阿楚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。她和韩烨都不爱拍照，但上次她在游乐场偶遇韩烨带着蜜儿，三人凑在一起玩拍了几张。
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找到那张最清晰的：韩烨站在左边，蜜儿靠在他腿边，她站在右边，笑得眼睛都眯了。
她挨着外婆坐下，把手机递过去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的蜜儿，柔声解释：“这是他妹妹的女儿，叫蜜儿，那天刚好在游乐园碰到，就一起拍了照片。”
外婆接过手机，手有点抖，特意把手机凑到眼前，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，眼角的笑纹堆得更密了。
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韩烨，语气里满是满意：“好，真好，这小伙子看着就稳重，眉眼也周正，跟我们家阿楚站在一起，真的很般配。”
这个中午，外婆因为心里装着这桩喜事，多喝了一碗粥。
阿楚把碗筷端出去，没往厨房走，而是走到房间关上门，掏出手机拨通了韩烨的电话。
韩烨正陪家人围坐餐桌旁吃饭，手机屏幕一亮，“阿楚”两个字跳出来的瞬间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放下筷子，对身旁的长辈们略一点头，便起身离席，快步走到安静的书房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阿楚。” 他接起电话，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温软。
“韩烨，不好意思啊，”听筒那头传来阿楚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