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呢？”她轻声问道，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蘸料。
“没。”韩烨收回手机，神色如常地继续涮肉。
沸腾的锅底在他们之间翻滚，红油映着他深邃的眼睛。
不在私下讨论有关工作的事情，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“这牛肉好吃，肉质嫩滑，入口即化。”
韩烨看着她满足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温柔：“下个月去京市，带你去尝一家地道的京味涮肉。”
他边说边往锅里又下了几片牛肉，“他家的手切鲜羊肉也是一绝，选的是内蒙古草原放养的羊肉，肉质比这个还要鲜甜三分。”
“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京市了，就想蹭着这次机会，去趟故宫。长城我这懒人就不去了。”
韩烨轻笑出声，将涮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：“那家店就在后海边上，吃完涮肉，我们可以去逛胡同，再去景山看日落。”
“那个时候京市会下雪吗？”
“十二月中旬不好说。怎么？没见过雪吗？”
“见过的。只是听说，下雪后的故宫就会变回它最初的名字。”
“哦？”韩烨挑眉，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下文。
阿楚淡笑：“紫禁城，白雪覆上金瓦，朱墙映着银装。”
十六个字，瞬间让韩烨有了画面感，虽去过那么多次故宫，却从未见过它雪中的模样。
他喉结微动，“被你一说，我这个京市人倒比你还期待了。”
时间像指缝间的流沙，转眼又入了冬。
走出火锅店时，阿楚裹紧了羊绒大衣的领口，热腾腾的火锅让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，倒不觉得多冷。只是夜风突然打了个旋，撩起她散落的长发。
停车场里，韩烨掏出车钥匙，蓝色路虎随即亮起车灯回应。他拉开车门的动作干净利落，黑色大衣袖口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。
阿楚坐在副驾驶，看着他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。车子平稳滑出停车位时，方向盘在他掌心里流畅转动。
她忽然有些心痒，指尖无意识地比划了拨方向盘的手势。
韩烨转头刚好瞥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，低笑出声：“想开？”
她抿嘴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下次让你开，现在天黑了。”
车窗外，海市的霓虹流淌成彩色的河。
阿楚靠躺在座椅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，像在想着心事。
“冷吗？”韩烨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阿楚摇摇头，发丝擦过座椅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你猜咯？”
韩烨轻笑，知道她肯定在琢磨下个月京市的发布会。
“莫愁千里路，自有到来风。”
红灯在夜幕中晕开一圈暧昧的光晕，路虎稳稳停在十字路口。
音乐突然切换成阿楚唯一会唱的那首《A night to reer》。
韩烨毫无征兆地倾身过来，黑色大衣擦过中控台发出窸窣声响。
阿楚的后背猛地贴上椅背，喉间瞬间泛起涩意。
越来越近的侧脸轮廓分明，鼻尖几乎要触到她发烫的耳垂，她甚至能数清他后颈碎发下淡青色的血管，还有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。
“他这是要……”阿楚的心脏剧烈跳动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羊绒外套的衣角，无数问题纷至沓来：我的初吻难道要发生在红绿灯路口？包包里有盒没拆封的薄荷糖，早知道该提前含一颗的。刚才是火锅，蒜蓉酱可吃了不少。万一现在变灯，后面的车猛按喇叭了怎么办？她现在是不是该闭上眼睛呢？韩烨他，就不能等个红灯长点的路口吗？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，耳边突然传来‘咔嗒’一声轻响。韩烨修长的手指拉着她身侧的安全带，稳稳扣进锁扣。
“没系好。”他的声音擦过耳畔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阿楚猛地扭头看向窗外，气哄哄地在心里把韩烨骂了一通：好玩啊，幼稚鬼！无聊透了！
半个小时后，车子刚在小区楼下停稳，她就一把抓起包包冲了出去。
韩烨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：“走慢点，你急什么？”
她不理他，轻哼了一声，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电梯门刚好开着，她一个箭步跨了进去。韩烨长腿一迈，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刻也闪身而入。
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挤满了人。
韩烨不动声色地挤到她身边，温热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手背，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阿楚用力挣了挣，却被他反手扣住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