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雪戎视若无睹,心里隐约明白了叶徽之的打算。
自己惹的祸,哭死了也得受着,叶徽之一脸的眼泪,在苍雪戎怀里发抖,“你……你只需将魔道一统后,屠杀各门派的事宣扬出去,又说魔道意在统一江湖,自然有人害怕。届时,你便以你少时游历江湖的身份和朝廷的名义,让这群名门正派选出一个盟主出来,共同抵御魔道。”
苍雪戎嗯了一声,一副正人君子做派,动作没停,“大概明白了,你想让我坐收渔利?”
浑身肌肉都在痉挛,叶徽之简直想发疯,“……这群乌合之众,本就因利而聚,自然会打得头破血流。你不妨再在什么名山大川,安排一场比武,如此盛事,又打着对付魔道的名义,魔道那边自然要出手……嘶,倘若母后察觉,不愿出手,你便让探子挑拨一二。只需将武林盟壮大后,会联合围剿魔道一事散播出去,再派人吹捧正道,说正道能压着魔道往死里打,正道听到了士气大涨,魔教却会愤怒……你别动啊!”
苍雪戎嗯嗯两声,没理他,自己玩自己的,“继续说。”
叶徽之眼睛发红,声音发颤,“……届时……届时不需要我们动手,他们自然会来武林盟捣乱。那时,你不要下场,由着正道魔道自相残杀,有销金暖和春台令在,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会是母后的对手。你只需要在魔道将胜之时,从天而降,率领大军,将魔道全部绞杀。而那群剩下那群正道,看似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,叶徽之浑身一抖,晕了。
苍雪戎抱着软趴趴的人,无奈叹气,“不经事儿的东西。”
但镇北王毕竟是镇北王,武功高强,内力滔天,于是经过他的不懈奋斗,半个时辰后,叶徽之又摇摇晃晃的醒了。
“继续说,”镇北王向来一视同仁,对部下要求严格,对王妃要求自然也严格,并不因为对方是王妃就有所偏袒,事儿没办完不带停的,“话还没说完呢,正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,然后呢?”
叶徽之泪流满面,怪他自己,眼看这牲口消停了,又上手作死,都是自找的!!
“问你呢,”镇北王求贤若渴,“王妃,然后呢?”
王妃咬牙切齿:“然后……然后你再给他们算算账,看看他们打架期间,弄坏的东西,打伤了多少无辜百姓,全部按律处置。说他们所谓名门正派,却全然不顾百姓,将他们斥责一顿,再将朝廷的手伸进去。他们和魔道大战一场,元气大伤,不足为虑,只能捏着鼻子受着,谁若不听,有的是其他手段收拾。”
“嗯,”镇北王颔首,深以为然,“夫人不愧是良人,出谋划策,真是为夫的好帮手。”
“你需得告诉他们,从此以后,任何人要立门派,必须先给镇北王请示,否则视为非法集团,要被镇北王府找上门说话的。江湖解决不了的事,一旦出了人命,也必须上报镇北王府,如此一来,权利自然就转交到了你手里,”叶徽之软趴趴的,浑身没力气,“最重要的是,你要让叶知瑾弄个政令,凡郡县间人员流动,必须拿通关碟和路引,没有这两样,不准进城,凡住宿客栈,也必须出示这两样。同时,一旦有江湖人无故杀人,镇北王府,千里追杀!”
苍雪戎轻笑,抱起叶徽之往屋里走,“有个聪明至极的夫人,许多事便不用自己动脑,当真不错。”
叶徽之趴在他胸口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“人心向来贪婪,你只需要,略微挑动,便能不战而胜。”
“为夫知晓了,多谢夫人指点……”声音渐行渐远,明月高悬,照亮了一地水渍。
第二日一大早,天将亮,叶府大门便被人敲响了。
管家匆匆开门,人还没看清,那玩意儿已经游鱼一样挤了进去。
“鸣旃兄!!”来人一副书生打扮,身后三名壮汉,怀里一只雪貂,“你可得帮我!”
这时候苍雪戎已经练完刀,沐浴更衣,换好了衣服,只等厨房早饭好了,便端进去给赖床的内人喂。
“稀客啊,冠军侯,”苍雪戎起身,看着他怀里的雪貂,不明所以,“你不是上京去了?”
“上京事小,丢人事大,”赵星河臊眉搭眼,提着不争气的雪貂擦眼泪,哽咽不止,“我把人丢了,你得帮我一块儿找!”
苍雪戎:“……你丢人又没丢镇北王府,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多年朋友,你不能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,让朋友孤苦伶仃啊!”赵星河揣着雪貂,眼睛都没红,可谓唱做俱佳,“若白跟你家那位关系匪浅,他必定会来这儿一趟,你得把人给我留住!”
苍雪戎牙疼,“你怎么就缠上他了,你也不是断袖啊。”
“他把我睡了,难道还想跑?”赵星河唰的一声展开折扇,扇面上的君子慎独都摇成了残影,一片狂风乱卷,“跟他喝了一夜酒,醒来浑身疼,他必定把我睡了。”
苍雪戎:“……就这?”
“难道还能是本候自己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