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匀翼僵了好几秒，这才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，把那种寒意甩出了脑门，他抬手拍拍还在发抖的常梓——
“怎么，刚刚还横得像个王八，今天就怂成小鹌鹑？”
白无常递过登记表和纸笔，让常梓确认。常梓颤巍巍地写下名字，那一手字比鸡扒的还要扭曲。落笔时，墨汁往外溢成一条细长的黑线，在纸上蜿蜒出一个古怪的符号。白匀翼盯着那符号看了一秒，总觉得像是哪个时刻见过的影子。他心里一紧，却压下异样防备，装作无事收回视线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白无常立刻抽走了纸笔，带着常梓转身准备离开。
笔一落，白无常立刻抽回表格，领着常梓转身往门口走。白匀翼突然伸手一把扯住白无常那截光滑的西装袖口，顺势拦住两人去路：“满意度调查。”
白匀翼迅速走到常梓面前，眨眼之间把烦躁遮成恳求般的职业微笑：“常先生，还劳驾帮忙评价一下。麻烦您给……五星好评。”白匀翼死死盯着常梓，狠狠咬住后牙槽，从牙缝里挤出“五星好评”四个字。
少了一魄的常梓明显失去了之前的嚣张气焰，双手颤抖，满脸小心翼翼地开始填写满意度调查。
白无常道：“你们引差现在也这么麻烦，还要做满意度调查？”
“唉，可不就是嘛！”白匀翼立刻咬牙切齿，靠近常梓，故意提高声音，“要是哪个王八蛋给我打了个不满意，我的绩效就得被扣百分之二十！你知道吗，百分之二十啊！那可是多少顿辣子鸡的钱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狠狠盯着常梓。
白无常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，嘴角微微翘起：“什么百分之二十，什么辣子鸡的，都不重要吧。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语调故意拖长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怕被司弦训斥吧？”
听到“司弦”两个字，白匀翼眼底闪过一道笑意。随即换上了夸张的痛苦表情，挤出一丝假惺惺的可怜：“唉，还是你懂我……要是给个差评，弦儿非得追着打我不可。”
一提到司弦，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短暂安抚。可余光扫到登记表边缘，那道古怪符号还在渗出淡淡的墨痕，像极了某种警告。
白无常似乎还想说什么，白匀翼却没等他开口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：“说起来，你们也要做满意度调查了？”
“听说以后都要。低分罚俸禄，法器还得收回。无救最近就怕评分低，连魄绳子都要丢。”
“放心，放心，范范，至少我肯定不会给你打低分的。”白匀翼一边笑着，一边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，“而且，也没引差敢给你们打差评吧。这引渡的亡魂，能不能顺利送到冥渊，关键点不就是你们吗？这种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。”白匀翼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调查问卷。
看着常梓所有的问题都打了五星好评之后，白匀翼放下心，将卷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小心塞进裤袋深处。可他没注意到，纸背上的黑线还在缓慢晕开，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爬出纸页。
正要离开，常梓忽然低声开口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有个建议……”
听到“建议”两个字，白匀翼立即警觉起来，直勾勾地盯着常梓，好像下一秒就会冲上去，捂住常梓的嘴。虽然白匀翼很像缝上常梓的嘴，但三百年的牛马属性还是让他咬牙切齿的同时，面带微笑，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：“什。么。建。议。”
常梓惊恐地看了看白无常，吞了口口水，继续撞着胆子说：“那个……那个…….你录音的声音，太……太难听了，能不能换成……帅哥的声音？”
白匀翼刚准备张口对常梓展开一阵狂喷，没想到白无常却抢先一步出手，手掌连续落在常梓的后脑，啪啪作响。常梓被打得脑袋一阵发懵，吓得连忙躲到黑无常身后。
“还帅哥！还帅哥！”白无常拉高声音怒吼着，“长得帅有啥用！有啥用！”
白匀翼不明所以，只是抓住白无常又要落下的胳膊：“行了，安安，这种人到罚恶司，钟大人不得给他个容与之刑啊，犯不着自己动手。”
白无常刚收手，黑无常又补上一掌。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，竟让屋里那点阴气都稀释了几分。白匀翼心里暗自发笑，却又忽地想到：要是按颜值惹祸，那弦儿岂不是最危险？
毕竟在白匀翼心里，司弦才是最无敌的帅哥。生的那叫一个风度翩翩、仪表堂堂、玉树临风、翩若惊鸿、人神共愤。白匀翼甚至怀疑，司弦死掉或许就是因为太帅了，毕竟冥渊怎么容得下一个这么帅的的人存在于人界？索性直接把他收走了事。
思及此，白匀翼忽然眉头一挑，话锋一转：“对了，明天去弦儿家吃饭吗，他说明天要炒辣子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