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知
逼我扎固魂针,让我成为一个废物,又告诉我只有半年寿命,下达命令一样让我去寻找巫谷找法子活命。真可笑,我又不想……”

    殷安仓皇抬头,他红着眼猛然出声,打断了殷毓自暴自弃的话音:

    “哥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殷毓停顿片刻,扯扯嘴皮露出个半酸不苦的笑,却垂下了眼:“你记得你有多久没喊过我哥了吗。”

    殷安呼吸急促起来,却抿唇不再言语,

    他脸上那副永远运筹帷幄的诡谲和阴湿不知何时蒸发了个干净,孱弱的身躯在暴雨下愈发的可怜兮兮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拎了把不合时宜的长剑。

    ”你也可笑,”殷毓不分你我,无差别攻击:“你同我绑蛊,又派人追杀我,还不真的杀我,只是犯病的将我赶到你想要我去的地方,包括这里。我知道你想告诉我点什么东西,你不说,我就当不知道,所以直到现在,我都不曾直言说过你。因为我当你任性,当你孩子气,当你只是一时误入歧途,把爱给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深吸一口气,像是强忍住了哽咽,才继续道:“可你好像从来都不是我想的那样。殷安,时不我与,你我都变了,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
    殷毓抬头,静静望向殷安的方向,手中的刀却握的紧了些。

    他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深藏的哽咽,轻声问道:“我好不容易想活下去了,连这个,你也要毁掉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!”

    殷安惶然张嘴,他知道殷毓嘴里说的是甄剑,他急切想要解释,可那是事实,他确实想要毁掉甄剑,因为只要甄剑死了,殷毓就还是他的。

    就算是纠缠一世,那也是他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看着殷毓那双漆黑却死寂的眼瞳,却喉咙发紧,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道:“我没有!哥,他,他就是一个外人,我没想不让你活……”

    殷毓却不由分说的打断他,顷刻间提剑而上:“那你告诉我,你现在在干什么?!”

    殷安双眸微睁,双脚死死定在原地,看着殷毓运气,迅速提剑向他刺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理应躲开,因为之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继续布置,他忍耐了数十年,韬光养晦,步步为营,终于要大仇得报,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可他真的很久,很久没有看过殷毓如此英姿焕发,气势如虹的模样了。

    “噗嗤——”

    长刀刺入□□的声响宛如布条被手用力撕开,长长一道的声音明明微弱如同呼吸,却在瞬间变得刺耳,连噼里啪啦的的雨声都没能耐遮挡住这离谱的响动。

    殷毓握住刀柄的手颤抖片刻,骤然松开。

    他目眦欲裂,卸力般往后踉跄几步,可刀却稳稳悬在半空,只随着呼吸,缓慢颤抖。

    殷安却被梧佘迅速拎着后领,退到数步远的大树底下喘息。

    他在梧佘的怀里揪着衣领大口呼吸,恨不得将全世界的氧气都吸入肺中,浑身上下却毫无伤口。

    殷安抬眼,看向朦胧雨中,一个年轻的男人背对他站着,身形不稳的晃了几下,而后抬起手不知做了什么,忽然一个腿软,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弓起来的背上是突出的一寸刀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