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知
    东风的童年时光,实际上过的很好,儿时在亲生父母身边时,总有大哥护他,所以过的无忧无虑称得上快活。

    后来在大哥死去的那个冬天,他被卖到殷家之后,也好运的被刘管家亲自照料,送到大少爷跟前去伺候,日子也平稳祥和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太小,对于父母亲人的观念并不清楚,所以被送进殷府时,他面对父母的痛哭只有茫然。

    好在当他年长些,懂得亲情友情和各种各样的情时,身侧的所有人都全身心的爱着他,哪怕他只是个伺候人的下人,也是个被爱着的下人。

    所以东风从小到大,都是一个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单纯蠢货。

    他的爱来的太容易,于是便很容易的给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得到的爱太纯粹,于是便也爱的纯粹。

    这实际上是一件好事,一个人明事理,有人情,懂世故,却依旧单纯,是一件很勇敢的事。

    可是当纯粹的爱置放到黑暗中时,无论多么的无暇,时日一长,总会被沾染。

    可一个人,真的能控制住所谓的情吗?

    或许有的人可以,但是东风做不到。

    腰腹的疼痛让东风整个人蜷缩在一起,他能够感受到这把熟悉的刀捅穿了他的身体,也能感受到自己体温的骤然下降,从指尖开始缓慢麻木和冰冷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在此时此刻,在快要死去的最后,想到的应该是身后那个男人无情的脸庞或者声音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,他不仅没有想到殷安,也没有想到其他,想到的竟然是半个月前,甄剑刚加入他们时,那个天气晴朗的下午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春风落在身上,驱散了许些冰冷寒意,东风跪在地上,奋力仰头往前看去。

    雨丝不断划过他的眼帘,让他不停眨眼,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僵在他的不远处,被雨砸成了石像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艰涩,却仍是主动开口唤道,只是藏了些许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殷毓见过别人杀人,也亲自动手杀过人,他不是什么养在院子里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。

    可是他杀的人虽然不少,却从未动手杀过身边人,就算是无意,更何况是东风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出来发什么疯?混账东西……你还是真的活够了!”

    他目次欲裂,声音比东风还要艰涩,像是在雨中不断拉磨喉咙,从缝隙中挤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您不会再理我了,”东风吃力的笑了一声,对于殷毓的骂声充耳不闻,费力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扔向他:“解毒剂。”

    他没费力解释什么,只是目光往黑布隆冬的山洞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俩人从小到大的交情和默契,就算是东风此时此刻撅起屁股,殷毓都能知道他要放什么味道的屁。

    所以他从东风看向山洞的那一秒,就立刻明白过来,对方扔过来的解毒剂是甄剑所需要的。

    殷毓气不打一处来,浑身颤抖的差点没站稳:“你真是神经病,管别人都管出花来了,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刀下了死手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东风蓦然打断他,声音越发的轻,好似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雨水和血水悄无声息的流走了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殷毓被东风那股死样噎的一口气上不来,下也下不去,软着手脚要冲过去,忽然那个带着花纹的瓷瓶离他百八丈远,在空中打着旋的要往地上砸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真是个混账东西!

    殷毓气的在心中直骂,他心里又惦记着甄剑,又惦记着东风,此时恨不得把东风身上的那把刀抽出来把自己劈成两半来使。

    殷毓在心里边骂,边下意识冲上前,跑了两步才接到那个易碎的玻璃瓶。

    他趔趄两步,被脚下泡软的泥黏糊的脚下一软,也跪在了地上,只好先双手捧着解毒剂揣进怀里,急切的看向东风。

    此时他同东风面对面,一同跪着,目光相对,皆是红透了眼眶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跳出来,”殷毓动了动喉咙,夹着嗓子想调侃,嗓音却变了调,雨水顺着眼睫往下滑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:“就算是要送解毒剂,也用不着出来送死吧。”

    东风听出来了殷毓的意思,于是便撑着力气勉力一笑:“倘若我不出来,您和二少爷之间如何收场。”

    殷毓嘴唇蠕动一番,却没道出话来,他目光惶惶的落在东风身上,伸出手想去摸,却颤着手僵在空中,一动不能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疼不疼?”他问:“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殷毓这一问,把东风的眼泪直接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少年,眼泪如同潺潺流血的腹部,随着喉咙里再也压不住的鲜血,一同扑出来:“少,少爷不生我气了?”

    东风还没崩溃,殷毓却先崩溃了:“你是不是傻!是不是!”

    他连手都没地方放,一手去擦少年嘴里不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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