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毓颤抖着手抱住甄剑,仔细辨认了许久,看到前方一把匕首,才猜出来甄剑嘴里说的是什么——没事,只是匕首有毒。
“闭嘴吧,”殷毓眼眶骤然一红,哽咽着骂他:“都这样了还堵不上你的嘴么。”
他双手摆弄着甄剑的身体,去摸他身上的伤口,直到摸到腰腹,一手黏腻,才意识到此人除了中毒,伤的也很重。
眼前的男人仍旧强撑着睁眼,他气息微弱,脸色苍白,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他身上,哪怕浑身无力的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他身上,也死倔着没晕过去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殷毓眼睛通红,嗓音里带了点哽咽:“不是说好了会回来吗,我要是不过来,你是不是就打算食言而肥!”
甄剑虽然被那毒逼的全身无力,可当他眼前一钻出来殷毓那张脸时,便不自觉的强撑起自己的双眼皮,恨不得那两根木棍卡在上面,连眨都不愿意。
他被殷毓心急说的话逗笑,差点被自己的血呛死,边笑边咳嗽,还用气声:“我又没占到什么便宜,怎么算食言而肥。”
“?”
殷毓被甄剑的话震住,他没想到此人命悬一线,还要夹着嗓子的笑他,于是眼眶便越发的红,手下动作也不停,撕了自己的衣摆,给甄剑差点裹成个木乃伊。
他右手手腕上的黑钉不知何时从骨肉中褪出半寸,带着血肉粘在上面仍旧鲜血淋淋,黑钉处竟未涌出半点鲜血。
讲究的大少爷自己给自己撕成了个断袖,两个眼睛肿的像个桃:“你能不能少说两句,非要给自己作死么?”
甄剑听话的闭了嘴,嘴巴上不再笑,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却满是笑意,下一刻,他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。
他知道,就算自己中的毒无解,就算真的在殷毓面前被殷安杀掉,只要殷毓没事,那他就没事。
死也也是,没事。
甄剑虽然晕的毫无征兆,可殷毓心里却已然做好了准备,他抱着晕过去后气息微弱,悄无声息的甄剑,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而后他伸手擦掉甄剑脸上的鲜血,擦出伤口时又顿住片刻,良久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,放到角落,小心的安置好。
殷毓站起身时,有些臊眉耷眼,一瞬间能够明显感知到他的肩膀忽然硬挺了些许,不再有意无意的弓着背去减轻疼痛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甄剑落在洞门口的古刀处,越靠近那柄古刀,他周遭的气息便翻腾的愈发厉害。
直到走到那柄古刀的跟前,殷毓浑身气息骤然一变,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,成为了一个内力浑厚,自成风墙的高手。
他低头静静看了古刀片刻,而后弯下腰捡起它,与此同时,他手腕上的那三枚黑钉,从骨肉中完全褪出。
黑钉有两寸长,几乎贯穿了整个手腕,连着骨头带着筋的从殷毓手腕上滑下来,砸到地上,在他白皙修长的手腕上,只留下两个黑咕隆咚的窟窿。
不远处的殷安眼瞳猛然一缩,忽然大吼出声:“你疯了!两根固魂针一同拔出要遭受蚁食之……”
殷毓打断他:“我现在还会怕痛吗?”
殷安话被堵在喉咙口,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,于是眼眶便又红了,这回不是嫉妒不甘,而是委屈。
他在梧佘射出那枚匕首时,本要紧跟其后,将那甄剑一击必杀,可谁知脚刚动,便听到了殷毓的一声痛呼。
那骤然出现的声音,恍如甘露,又宛若砒霜,让前脚刚抬的殷安猛然后退数步,甚至下意识的将手中长剑扔向一旁,整个人慌乱又紧张。
可他盯着长剑看了片刻,才又走上前捡起来,攥在手中,在手心咯的疼痛。
殷安道:“就算你不怕疼了,可那两根固魂针能减去你一个月的寿命。”
这句话让殷毓直接笑出了声,他缓缓从山洞中走出,站到青天白日之下,站到滚滚阴云,倾盆大雨之下。
明亮的光打在他身上,让他像是从山间走出的神灵,既神圣孤傲,又清冷寂寞。
殷毓眯起眼,盯着那从小同他一起长大,却越来越陌生的兄弟,嘴角半翘不翘:“就算我只有半年寿命,那又如何,就算减去一月寿命,那又如何。你何曾真的关心过我?”
他在雨中而立,望着不远处的弟弟,心越来越凉,手中刀却越来越热:“从在家里起,你就我行我素,逼我吃下那恶心的蛊,跟你的命绑在一起,嘴上说着为我好,却总是跟娘一样,连问都不问我一句。”
“你就以为我真的想同你的命绑在一起?”
“我就真的想活命?”
殷毓冷笑一声,不顾对面殷安的趔趄后退,只是一步又一步的逼近他,仿若在此时此刻往前走去的不是现在的他,而是是以往怯懦逃避的他,冲破束缚,挣扎着寻求自救:
“娘也我行我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