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情还在为马厩那事儿不高兴。
甄剑今天笑的次数比他吃饭的次数都多,他失笑起身,拎着剑和神仙醉起身告辞。
殷毓正被东风拉着穿衣服,闻言见状便下意识开口留人:“一起吃吧,饭菜很多。”
旁边勤勤恳恳给自家少爷穿衣的东风不满撇嘴,却也没吭声。
甄剑自然看得见东风的小动作,了解他心里的小九九。
他笑着拒绝道:“你们吃吧,我不饿,回房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大少爷语气里颇有些失落。
甄剑离开前,扫了一眼东风,又扫了一眼殷毓,更是扫了一眼大少爷放传信纸的床榻。
东风神色无异,殷毓神色也无异,两人甚至拌嘴逗乐。
甄剑挑眉,转身便走。
这几天趁着殷毓一直在客栈修养,甄剑从东风嘴里套出了不少关于他们逃亡的事,虽然他嘴上说着不问,但是该问的还是得问。
而东风也没傻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,只是挑拣了些能讲的,确保能够讲的通透的事同甄剑说了说。
甄剑一听,结合着之前自己琢磨的,便知道了来龙去脉。
更清楚的了解了追杀他们的人,方便他后续安排如何逃命。
甄剑这几天也一直在客栈的附近徘徊巡逻,就是武功天下第一,也顶不住人海战术,他得确保殷毓跟在他身边,是真的安全。
锦州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藏风波,人多而杂,就越是容易出乱子。
甄剑一直在附近探查,好在这几天过的还算安生,让他心下微微放松。
心里一放松,人就松懈,甄剑顺着人流漫无目的的往前逛着。
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喧哗吵闹,抬眼看去,看见一个露天台子,上面坐了个老头,正声情并茂的在讲话本故事。
看台下面坐的坐,站的站,被围的水泄不通。
而甄剑就正站在人群外围,往前挤不动,往后退不了。
耳边不止是说书人声情并茂的声音,还有少女的低声呜咽,青年的愤懑不平,甚至有老人喑哑低声的求着让道。
甄剑回头看去,发现是个推着推车,奋力往前挣扎,就差一步就挤出人群的老大爷。
大爷满头华发,瘦骨嶙嶙,五指黢黑,可推车上的菜却干干净净。
大爷不断往前挣扎,不断低声恳求:“让一让,就要过去了,让一让啊,孩子们,就差一步就过去了,让一让——”
甄剑耳边再没那说书人和少年少女的情绪加身。
他一步上前,用剑柄拨开前方没眼色的俩胖子,手下一个用力,连人带推车,推出拥挤的人群。
被剑柄推开的胖子一个趔趄,踩了另一个胖子。
俩人一致瞪向甄剑,看到甄剑横眉冷对时,皆是一噎,竟反目成仇,互相责怪,意有所指起来:
“你就不会好好看路,有事说一声啊。”
“就是就是,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干什么非要踩我的脚。”
两个胖子一台戏,比上面说书人说的都好听。
而被甄剑一把推出去的老人也往前趔趄几步才站稳。
他回头朝甄剑挥手,笑的眼睛都眯成一个缝,黝黑脸庞上,满是沧桑而幸福的笑容:“谢谢啊,小伙子,谢谢啊,好人一生平安——”
甄剑抱剑立在原地,看着老人走远的背影,方才回身去听那说书人的故事。
甄剑本是无聊,随意听听,觉着有趣便寻了个能坐的地儿,坐了下去。
他边听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,边听身边人的唠,听了半响,才听明白过来是个虐恋情深的故事。
还竟然牵扯到前朝公主。
前朝公主刘伶从小就是个妙人,极得圣上宠爱,长大后同镇国大将军相爱,两人从小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是一对璧人。
可由于外族入侵,朝廷腐败无能,恶人胆边生,竟有人投敌叛国,传递消息。
镇国大将军出军路线被完全出卖,导致镇国军全军覆没,守国无望。
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。
而镇国大将军和镇国军的死亡之地,就是前朝公主刘伶的属地锦州。
公主得知镇国军覆灭的消息后痛不欲生,快马加鞭赶到属地。
本要以死殉情的公主看到流离失所的锦州百姓后,决定先不死,她说要救下自己爱人要救的百姓。
等公主用尽计谋心力,救了锦州满城的百姓,才跳进了镇国军死后形成的万人坑里以死殉情。
锦州之所以繁华多年的原因,也正是因为前朝公主刘伶的这个故事,引得无数人来此感念。
而故事中的万骨窟,也就是前朝公主和镇国军全军的墓,直至今日,也没能被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