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澈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,户部的差事不好干,那些平日里端方体面的文臣武将,为争国库的银子花,照样无所不用其极。
他曾与人对骂,也互掷过笔砚,大殿上唇枪舌战更是常有的事,面对赵浔偏无计可施。
罢了,惹不起还躲不起么,苏明澈抬手敲敲车厢内壁,朗声道:“停车!”
车夫拉长腔调喊声“吁”,车身摇晃几下,停了,见他要走,赵浔也不挽留,只冷眼旁观。
等他一跃而下,唯余布帘在面前飘动,才似笑非笑说句风凉话:“苏大人,慢走不送。”
苏明澈朝天翻个白眼。
看不到他的表情,但猜也能猜到。不经逗,和府里那臭脾气的八哥一样,生气就背过身不理人。
赵浔毫不掩饰地大笑。
又前行近三十里,经过一间庙宇,大门虚掩,看不清内里的景象。赵浔委实坐得乏了,想进去转转,活泛下筋骨。
苏明澈好言相劝:“此地距下处馆驿尚有些距离,若再耽搁天黑前恐怕赶不到。”
赵浔哪听他的,“说好的遇名胜古迹要停下游览,怎可出尔反尔?”
“一座不知名的寺院,称不上名胜古迹。”
“本王说是便是。”
赵浔懒得多费唇舌,径直领人入内。
一意孤行,待会天黑露宿荒郊野外就舒坦了。
劝不通,苏明澈只得跟上,抬脚欲迈过门槛,突然福至心灵,“不对!”
话音刚落,从天而降一张大网,将行至院中的一行人罩住,网底部能收紧,包饺子般将他们裹成一团。两名侍卫拔出佩剑去砍,砍不破,只能和高武等以身为盾,把赵浔护在中央。
苏明澈取出腰间银哨,吹出两声尖啸,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求救信号,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。
其余侍卫在官道旁原地休整,应该能听到,为保万无一失,他又吩咐竹笙:“快回去叫帮手。”
竹笙不肯:“公子你呢?你也被抓住怎么办?”
“我留下,王爷在里面,他若是出事,我们全得掉脑袋,懂不懂?!”
竹笙无奈,转身狂奔而去。
偏殿中冲出六名青年,手持弓箭在大网四周围成个圈,之后两个像是他们头目的男子也走了出来,其中的方脸汉子高声道:“门外的人是自己出来,还是爷爷捉你出来?”
苏明澈本没想躲,深吸口气,镇定自若地走进院中。
“好汉们若是求财,可否先放人,钱财都在外面马车上,你们派人去取便是。”
那汉子仰头大笑:“这位公子看着像个读书人,当我们没脑子么?”
苏明澈自然没抱成功的希望,这帮孙子说不定之前就暗中跟踪过他们,晓得有人质在手,侍卫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,此举不过为拖延时间。
“你们捉这么多人,哪腾得出手去搬东西。”
旁边身形稍胖的汉子道:“想诈我们老底?告诉你也无妨,还有几个兄弟去会你们那些护卫了,钱财到手自会放人……”
他这般自信,皆因在此处打劫已有些时日,从未失手过,客商们花钱雇的镖师酒囊饭袋居多,动真格的立马就怂了。
可惜上天不会次次遂人意,“嗖嗖嗖”,几道寒光闪过,持箭几人被银色五角暗器扎中右肩,丢下武器捂住伤口哀嚎呼痛,殷红的血顺着手臂直往下流。
汉子愕然,打中一人不难,个个都中绝对是高手所为,奶奶的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上了!
援兵已至,苏明澈心头一松:“现在放下兵器,或可饶你们一命。”
两人仗着还有兄弟在外面,强撑道:“少废话,爷爷还会怕你个白面相公不成?”
苏明澈因皇帝偏宠为朝中某些官员所不喜,他们私底下就爱称他白面相公,甚至编排出一些十分不堪的谣言。
他平日里最厌烦听到这个称呼,此时由一个劫匪说出来,愈发嫌恶。
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……”
侍卫押着五六个青年男子进来,两个汉子脸上顿时血色尽失,眼见败局已定,哐啷扔下手中弯刀,跪地求饶:“小的们瞎了狗眼,恳请大人饶小的们一条狗命。”
苏明澈二话不说大步向前,一脚踹在说他白面相公的那汉子心口,直把他踹得人仰马翻。
众人从网中脱困后,高武战战兢兢地将赵浔搀至大殿内,用衣袖将太师椅擦了又擦,才搬到殿中央给他坐。
侍卫们齐刷刷跪成一排请罪。
除了头发乱点,赵浔并未受伤,是以训斥两句便让他们出去料理后事,单把苏明澈叫过来问话,“适才似听你喊不对,如何瞧出此处有异?”
苏明澈答:“寻常寺庙即便香火不旺,僧人自己也会燃香供奉,微臣与您在门外站了许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