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浔挑眉:“既已察觉,为何不出言提醒?”
苏明澈怔了怔,这锅他背不起,也不愿意背。“单凭一点,微臣并不敢确定。进门时见偌大的庭院无一位僧人,若已然荒废,不该是有人洒扫的样子,才起了疑心。”
赵浔直视他的眼睛:“当真不是为了报本王戏耍你的仇,故意不说?”
苏明澈呼吸一滞,这才真的恼了,掷地有声道:“王爷若信不过苏某,大可即刻回京……”
之前一直温言软语,赵浔不知道他还有硬气的一面,“开个玩笑,念安莫要当真。”
侍卫们将贼人绑个结实,侍卫长捧着那张网进来,赵浔示意他递给苏明澈。
苏明澈初入户部时,曾数次到军器所盘点库存,这张网若织得足够密实,便与军器所的锁子甲十分相似。
侍卫方才审问两个领头的,他们自称浣元县白云村村民,日子过不下去才想到干打劫的勾当。
听到浣元县,苏明澈道:“早些年朝廷未将兵器全部交由军器所监制时,浣元县似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采购地,此处多铁矿,距离皇城不远,运输也方便。”
赵浔正色道:“民间禁止私制、持有兵器十余年,这些弓箭和这张网到底是之前遗留的,还是新近制造的,需查个清楚。”
私藏兵器等同于意欲谋反,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,与之相比,打劫钱财的罪可以忽略不计 。
苏明澈斟酌片刻,道:“既是浣元县居民,微臣以为将他们押送当地官府更为妥当,我们也可顺便了解情况。”
赵浔怀疑他是怕自己一怒之下将人全杀光,才提议送官,但到底没想出更好的法子,勉强应下。
江成溪酒醒后出来小解,见周遭空无一人,要不是车马还在,简直要以为他们丢下自己跑了。
正要去寻,见赵浔和苏明澈从不远处一处庙宇中走出,身后侍卫推搡着几名五花大绑的男子,忙迎上去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赵浔轻描淡写道:“刁民作乱,已然平息了。”
江成溪慌道:“王爷有没有受伤?”他言语眼神饱含关切,赵浔甚是宽慰,笑道:“无碍。”
苏明澈看在眼里,涩在心里。全力相护敌不过别人动动嘴皮子,还要被无端猜疑……
因拖着帮累赘,傍晚时分才抵达浣元县县衙,县令到家屁股还没坐到板凳上,又被传了回来。
这县令姓张,生得矮胖,看面相倒不似奸猾之人。
未免节外生枝,赵浔并未露面,张县令见了苏明澈的官牌,如临大敌,以为被朝廷拿住什么把柄,要治他的罪。
听闻是几个刁民占了寺庙打劫被抓,才重拾笑脸,“大人有所不知,白云村男子多以采矿为生,但此业凶险,动不动就死人,有些后生干不多久就不干了,单靠种田余不下钱财,难免生出歪门邪道的想法。”
“衙门不管?”
“管,管了东边顾不上西边,这些人比泥鳅还难抓,抓了也屡教不改。”
苏明澈明白,人一旦走过捷径,很难回归老实本分的生活,依本朝律法,劫财但未伤人性命定不了死罪,顶多没收钱财打一顿,关段时日还是会放出来。
“本官还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苏明澈将收缴到兵器一事说了,张县令骇然:“本县的铁矿有军老爷现场把守,挖多少就运出去多少,即便有会造兵器的铁匠,也没有造兵器的原料。”
苏明澈提醒:“铁锅锄头熔了皆可做成兵器。”
张县令一拍脑袋:“下官糊涂了,大人放心,明日就派人挨家挨户地查。”
“此事非同小可,务必查实清楚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正事已毕,苏明澈要走,张县令热情挽留:“大人一路奔波劳累,何妨赏脸吃顿饭留宿一宿?”
苏明澈心道,我这还有位尊神,只怕你招待不过来,遂婉言谢绝。
张县令道:“下官知您清正廉洁,大人放心,真的只是一顿饭。”
官场中的弯弯绕苏明澈懂,今日拿了人来,执意拒绝的话,张县令怕是要睡不安稳,反正到馆驿人也要吃饭,马也要吃草,大不了照价给他。
打定主意,便道:“我有两位友人同行,还有些仆从护卫及马匹,劳烦大人一并安顿下。便饭即可,切勿铺张浪费。”
张县令谄媚道:“好说好说。“
师爷也从家赶来作陪,二人眼见赵浔那队人马缓缓行来,对视一眼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么大阵仗,他能是个清廉的好官吗?
张县令找借口和师爷躲到一边,小声商议,师爷道:“大人想保住乌纱帽,怕得下些血本。”
张县令深以为然:“在浣元县地盘上捉到私藏兵器的混蛋,诬陷我窝藏反贼也不是不可能,可恨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