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模仿者
    第十四章:模仿者

    “林师傅,这是这个月的接收档案,您核对一下。”王磊将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,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,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伸手去拿报表。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我的手腕极其自然地翻转了半圈,以一种近乎舞蹈般优雅的弧度将文件拈起,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……不属于我。

    是“优雅”。那个追求完美仪态的意识碎片,在刚才那个不经意的瞬间,越过了我疲惫松懈的精神防线,短暂地接管了肢体。

    我的心猛地一沉,但脸上不动声色,迅速调整姿态,恢复了平时略显刻板的动作,翻看起报表。眼角的余光瞥见王磊似乎微微愣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,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
    冷汗却悄悄浸湿了我的后背。

    这不是第一次了。自从木雕事件后,这种短暂的、局部的“覆盖”变得越来越频繁,也越来越隐蔽。它们不再试图进行大规模的意识夺取,而是像最高明的窃贼,在我精神松懈的间隙,悄无声息地篡改我的微表情、手势、语调,甚至是一些潜意识的决策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自己有时竟然无法立刻分辨出,某个念头或动作,究竟是源于“我”,还是受到了它们的影响。

    昨天下午,我看着窗外一只反复撞击玻璃的飞蛾,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,想要立刻开窗将它碾死。这暴戾的冲动如此自然,以至于我几乎就要抬手,直到“痛苦”光团传来一阵细微的共鸣般的悸动,我才悚然惊醒——那是“天真”的残忍在影响我!

    还有今天早上,在决定是先整理档案还是先去巡查时,我脑中迅速闪过好几个利弊分析的念头,其角度之刁钻、逻辑之冰冷,完全不像我平时的思维模式,更像是“傲慢”在幕后操纵。

    它们正在与我“融合”。

    不是粗暴的替换,而是精细的编织。将它们的丝线,一点点织入“林栋梁”这块布的经纬之中,直到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    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报表,但注意力难以凝聚。脑海中仿佛有七个不同的声音在低声议论着纸上的数据,有的挑剔,有的漠然,有的则在模仿着我的思考模式,试图提出“建设性”意见。

    这种内在的嘈杂,比外界的任何噪音都更令人崩溃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馆里送来一具新的遗体,一位因长期卧病去世的老人。家属悲痛欲绝,在告别厅里哭声一片。王磊前去协助办理手续,我则例行进行接收登记。

    当我的手触碰到记录本,准备写下逝者基本信息时,异变发生了。

    我的右手,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!

    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姿态调整,而是彻底摆脱了我的意志,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极其熟练流畅的笔触,在记录本的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!

    沙沙沙……

    炭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此真切。

    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像被一个无形的画家操控着,几笔就勾勒出一个躺在病床上、面容枯槁的老人的侧脸速写!线条精准,神态捕捉得极其到位,甚至带着一种……冷冰冰的、观察者般的“生动”。

    是“狡黠”!是它在模仿绘画技能,并且操控了我的身体!

    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在绘画的过程中,我感觉到另外几个光团也在微微波动。“优雅”影响着我的坐姿,让我身体挺直,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;“傲慢”则让我心中升起一丝对这幅“即兴之作”的挑剔和审视;“痛苦”甚至共鸣般地传递来一丝对画中人物命运的……怜悯?

    它们在协同!

    虽然只是极其初步的、围绕着“绘画”这一行为的协同,但这意味着它们之间开始出现某种程度的“默契”!它们不再仅仅是各自为政的房客,而是在学习如何“合作”使用我这个“公共资源”!

    “林师傅?”王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办完手续回来了。

    我的手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恢复了控制,迅速将那张画了速写的纸撕下,揉成一团攥在手心,然后强作镇定地继续填写表格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我头也不抬地问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王磊犹豫了一下,“就是刚才看您好像在画画?我还不知道您有这手艺……”

    “随便划了两笔,走神了。”我打断他,将揉皱的纸团紧紧捏在掌心,那纸张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炭火。

    王磊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,他起疑心了。任何一个正常人,看到我最近一系列反常的细微表现,都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。

    外部的威胁(木雕)尚未明了,内部的侵蚀却已进入新的阶段。它们不再满足于潜意识的渗透,开始尝试局部的、实质性的操控,甚至出现了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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