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殡仪馆陷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。
老张请了病假，说是受了风寒，需要休息几天。但我知道，他是被吓破了胆。馆里暂时由另一个白班的保安兼顾夜间巡查，而我则投入更多精力去监控那股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“信号”。
墙壁上的水渍人脸不再出现，消防栓玻璃上的灰尘图案也消失了。仿佛一切真的只是错觉，或是某种暂时性的能量扰动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。它不再局限于视觉残像，开始渗透到其他感官。有时，我会在寂静中听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炭笔在粗糙纸面上摩擦的“沙沙”声；有时，舌尖会莫名泛起油画颜料特有的那种苦涩油脂味；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偶尔我会产生短暂的瞬间性失忆，比如明明拿着笔，却愣了几秒才想起要写什么。
这种认知上的细微干扰，比直接的视觉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。它像是在悄无声息地磨损我的意志，试探着我这个“系统核心”的边界。
杨欢的尸体依旧停放在那个房间。我每天都会去检查，那股“信号”辐射稳定得令人不安。警方那边没有新的消息，那些作为证物的画依旧被扣留着，无法接触。
第三天下午，天气阴沉。实习生王磊抱着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件走进值班室，脸上带着些犹豫。
“林师傅，”他放下文件，挠了挠头，“那个……杨欢的遗物，就是她画室里的那些画具和私人物品，警方那边说初步排查结束了，不属于重要证物，可以让家属领走。但家属好像……情绪不稳定，暂时没人来处理。那边问我们能不能先代为保管一下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向他。体内系统的感知瞬间变得敏锐起来。这是一个机会，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风险。直接接触杨欢生前频繁使用的物品，尤其是画具，很可能意味着与那股“信号”源头的直接连接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就在门口，派出所的同志刚送过来，是两个纸箱子。”王磊指了指外面。
“搬进来吧。”我做出了决定。逃避解决不了问题，我必须主动去了解这股力量的本质。
王磊应了一声，出去和送货的警员交接。很快，他抱着一个不小的硬纸箱走了进来，后面还跟着一个警员，抱着另一个稍小一点的箱子。
两个纸箱被放在值班室角落的空地上，外观普通，封口处贴着警方的封条，已经被撕开。
“辛苦了。”我对那名警员点了点头。
“没事，就是些画笔画布之类的东西，有点颜料味。”警员随口说了一句，便告辞离开了。
值班室里只剩下我和王磊，以及那两个纸箱子。空气中，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松节油和颜料气味，瞬间变得浓郁起来，几乎有些刺鼻。我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开始产生细微的涟漪。
王磊显然也闻到了，他皱了皱鼻子，好奇地看着那两个箱子：“林师傅，这里面就是那个女画家的东西啊？听说她画了好多自画像，都挺诡异的？”
“嗯。”我简单地回应，目光锁定在箱子上，“你先去忙别的，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王磊答应着，转身准备离开。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稍小一点的箱子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那个箱子的侧面，可能是因为搬运时的挤压，破了一个巴掌大的不规则小洞，能隐约看到里面塞着一些卷起来的画布和几支炭笔。
“林师傅，”他指了指那个洞，“这个箱子好像破了，要不要找个胶带粘一下？不然东西容易掉出来。”
我看了看那个破洞，点了点头：“也好。胶带在左边第二个抽屉。”
王磊走过去，拿出透明胶带，然后很自然地蹲在了那个破掉的箱子前，准备进行简单的修补。
就在他蹲下身，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箱破口的边缘时——
异变陡生！
没有任何预兆，王磊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。他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，手指微微蜷缩，保持着那个即将触摸的姿势。他脸上那种属于年轻人的、略带好奇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和麻木。眼神里的光熄灭了，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王磊？”我低喝一声，同时体内系统能量迅速调动起来，感知如同触须般向他延伸过去。
他没有回应。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然后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他停滞在半空的那只手，忽然动了起来。但动作完全变了！不再是王磊平时那种略带毛躁和生涩的动作，而是变得极其流畅、稳定，甚至带着一种……优雅的专业性。
他的食指和拇指虚空一捏，仿佛捻起了一支无形的炭笔。随后，他无视了身下的纸箱和周围的水泥地，整个人如同梦游般，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蹲伏着，右手手腕灵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