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镜中的嘲笑
    第二章:镜中的嘲笑

    雨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三点的殡仪馆,陷入了一种粘稠的寂静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,那是无数往生者留下的、看不见的痕迹。头顶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昏暗,电压不稳造成的嗡鸣声在背景里持续作响,像一只困在墙里的飞蛾,搅得我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紧了紧身上的保安制服外套,搓着手走进值班室。他在馆里干了快十年,算是个老资格,平时胆子不小,但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林”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什么听见,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今晚有点不对劲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抬眼看他。体内那作为系统核心的感知其实早已捕捉到了环境的异常波动,比老张的感觉要清晰得多。但我只是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不上来,”他摇摇头,眼神飘忽地扫过门口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静了。而且,走廊那头的灯,闪得厉害。还有,不知道是不是我鼻子出了问题,好像闻到一股……颜料味儿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松节油和某种陈旧颜料混合的微弱气味,确实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,源头正是临时停放杨欢尸体的那个方向。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气味,更像是一种直接投射在感知层面的“信息素”,只有我和老张这种对馆内能量敏感的人才能隐约捕捉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能是心理作用。”我没有说破,只是站起身,“我去看看。你按计划巡逻就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拿起他的手电筒,有些犹豫地走出了值班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。镇厄盘损坏后,馆里就像漏了风的房子,任何一点“穿堂风”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。杨欢尸体带来的那种无法识别的“信号”,无疑是其中最诡异的一股乱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留在值班室,尝试集中精神,梳理体内略显躁动的系统能量。那些因镇厄盘破碎而变得紊乱的节点,像一团乱麻,需要我耗费更多心力去维持平衡。而那股来自杨欢的、如同背景噪音般的“信号”,持续干扰着我,像有很多人在我脑子里低声争吵,又像是无数支画笔在看不见的画布上疯狂涂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、慌乱,几乎是连滚爬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猛地撕裂了走廊的寂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值班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,老张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得像停尸房里的裹尸布。他嘴唇哆嗦着,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不成调的气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镜、镜子!走廊那面镜子!”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,语无伦次,“里面的我……他……他对我……割脖子!还笑!对着我笑!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用手在自己的喉咙前狠狠横拉,动作僵硬而恐惧,仿佛再次体验到了那恐怖的瞬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立刻站起身,绕过桌子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。他的手臂冰冷,还在剧烈地发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带我去看。”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!我不去!”老张猛地摇头,身体抗拒地向后缩,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张!”我按住他不停颤抖的肩膀,稍稍加重了语气,目光直视他惊恐的双眼,“看着我。没事,跟我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是我语气中的镇定起到了一点作用,或许是他潜意识里知道躲在这里也无济于事,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,但腿脚依旧发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那条走廊。灯光依旧昏暗,嗡鸣声持续不断。那面光洁的全身镜静静地立在墙边,映出我们逐渐走近的身影,以及身后空洞幽深的走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……正常得令人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让惊魂未定的老张站在远处,自己独自走到镜子前。我靠得很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镜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镜中的我,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眼神锐利却难掩疲惫,黑眼圈有些明显。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异常。这就是我,林栋梁,殡仪馆的夜班员,一个拥有“余烬之躯”的活体系统核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镜面。冰冷的、坚硬的触感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同时,我体内的感知被提升到极致。能量流动,磁场变化,亡魂残留的印记……我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,仔细甄别着镜子和周围环境里的一切信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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