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气。
没有执念残留。
没有地脉泄漏的迹象。
干净得……有些诡异了。
通常,如果是有灵体或怨念作祟,或多或少会留下能量的痕迹,就像指纹一样。但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刚才发生的那恐怖一幕,仿佛真的只是老张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,没有在物理层面和常规能量层面留下任何证据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系统的紊乱,杨欢尸体那无法归类的“信号”,还有老张这绝非伪装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有某种东西在活动。只是它的存在形式和运作方式,超出了我以往的经验,也超出了目前这个以我为载体的、尚不稳定的系统的识别范畴。
“怎么样?”老张远远地站着,声音带着哭腔,“林师傅,你看到什么了吗?”
我收回手,转过身,脸色凝重:“先回值班室。”
我没有直接回答,但这沉默本身,已经让老张明白了答案。他眼中的恐惧更深了,几乎是挪动着僵硬的腿脚,跟着我回到了相对“安全”的值班室。
给他倒了杯热水,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,牙齿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打颤。我等他稍微平静一些,才让他详细复述刚才的经历。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描述着镜中那个“自己”如何做出割喉的动作,如何露出那非人的、充满恶意的狞笑。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。
“小林…师傅,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是……是那个新来的女画家……?”他几乎是绝望地问道。
“还不确定。”我沉吟道,没有给他虚假的希望,“今晚你先在值班室休息,后面的巡逻我去。”
“哎,好,好……”他连声答应,求之不得。他现在看值班室的窗户玻璃都带着恐惧。
安顿好老张,我再次独自走入走廊。这次我没有直接去检查那面镜子,而是开始系统地巡查整栋建筑。告别厅空荡的座椅在黑暗中投下幢幢黑影,停尸间里只有冰冷的寂静(包括杨欢所在的那一间,那股“信号”依旧平稳地辐射着,像一颗缓慢跳动的不祥心脏),地下室只有老旧锅炉运行的沉闷声响。
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但这种正常,在镇厄盘损坏、系统敏感的背景下,本身就透着反常。
当我再次经过那条走廊的远端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面镜子时,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镜面里,我的倒影动作……似乎慢了那么细微的一丝。
我的身体已经停住,而镜中的影像,还在完成最后一个微小的移动幅度。
非常细微,几乎难以察觉,像是信号传输的延迟。
是光线折射的错觉?还是连续紧张带来的心理作用?
我瞳孔微缩,没有停留,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。
回到值班室门口,手握住冰冷的门把。就在转动门把手的瞬间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消防柜光洁的玻璃门。
玻璃表面,模糊地映出我的侧影。
就在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的同时,玻璃上的那个“我”,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、朝着一个我无法看到的角度,歪了一下。
我猛地转头!
消防柜的玻璃门依旧静静地映照着走廊的景象,我的倒影也恢复正常,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异常从未发生过。
寂静中,只有值班室里老张不安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滴落的、雨后残余的水滴声。
我推门而入,反手轻轻关上门,将那片愈发诡异的寂静挡在门外。
老张蜷缩在椅子上,用带着恐惧和询问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那不是结束。
我清晰地感觉到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失去了镇厄盘这面坚实的盾牌,我这个脆弱的活体核心,正暴露在某种全新而诡异的威胁面前。而这座殡仪馆,这艘我必须守护的破船,正缓缓驶向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未知的恐怖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