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这条线暂时断了,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蠕虫,蜷缩在自我构建的壳里,再也榨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。但“暗光”酒吧和“旧影追寻者”论坛,就像两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涟漪已经荡开,我需要顺着这波纹,找到更大的鱼。
那个神秘的“会长”,是唯一明确的线索。
回到殡仪馆的值班室,我将自己沉浸在论坛那些晦涩的帖子里。这一次,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浏览,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——寻找与“会长”、“镜瞳”、“凝视之刻”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帖子里的黑话和隐喻如同迷宫,但我凭借着对“窥源”本质的理解(纯粹的观察与记录,对恐惧影像的贪婪),以及从王皓那里榨取的碎片信息,渐渐能解读出一些隐藏的含义。
“圣像”可能指的是“镜瞳”。
“启明”或“蒙召”很可能就是指“凝视之刻”仪式。
而关于会长的提及,极其隐晦,通常用一个简单的符号代替:**一只被抽象化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图案**。
这个符号偶尔会出现在某些核心会员的发帖签名档,或者某些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浏览的帖子标题前。我尝试点击那些带有眼状符号的帖子,无一例外,都需要更高的访问权限,甚至二次加密。
看来,这个会长极其谨慎,核心圈层壁垒森严。
我再次尝试运用那丝模拟出的“同类”气息,这次更加精细,更加贴合我从红星照相馆和“暗光”酒吧感受到的那种冰冷、窥探的特质。我在几个讨论“银盐灵魂捕获技术”的帖子下,留下了更深入、更“内行”的回复,字里行间暗示我对“奉献视线以换取永恒定格”的理念有着近乎狂热的认同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扮演,像是在刀尖跳舞。我必须足够像,才能引蛇出洞,但又不能过于像,以免引起怀疑,或者……被那所谓的“暗室之主”直接标记。
等待是煎熬的。每一次论坛提示音响起,都让我心神一紧。期间,馆内又处理了两起普通的遗体,没有异常。城市里关于诡异照片和监控重影的零星报告似乎也平息了一些,但这种平静,反而让我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。
终于,在第三天深夜,当我结束夜巡,回到值班室时,论坛的私信图标再次闪烁起来。
发信人ID依旧是一串乱码,但这次,内容不同:
“明晚子时,北郊,‘观澜’废弃污水处理厂。携带你最能代表‘视界’的作品。眼符为证。”
信息下方,附带着那个抽象的眼状符号图片。
来了!
“观澜”污水处理厂,我知道那个地方,比城西老城区更加荒僻,早已废弃多年,是各种都市传说的发源地。子时,阴气最盛之时。携带“作品”?是指照片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“眼符为证”,看来这就是进入核心圈子的凭证。
我能代表“视界”的作品?我有什么?难道要拍一张殡仪馆的夜景?这显然不行。
我的目光扫过值班室,最后落在了墙角的那个老旧储物柜上。那里放着一些陈安国遗留的、我还没完全弄明白用途的小物件。我走过去,翻找起来。在底层,我找到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、巴掌大的扁平木盒。
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块薄薄的、暗紫色的水晶片。拿起它对着灯光看去,水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缓缓转动,看久了,竟有种视线要被吸进去的错觉。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留影石,暂存光影碎片,慎用”
陈安国的备注总是这么言简意赅。留影石?暂存光影碎片?这或许……可以冒充所谓的“作品”?毕竟,那些家伙追求的不就是捕捉特殊的“影”吗?
我决定冒险一试。我将留影石小心地揣进口袋。又将那“眼符”图片保存在手机里。
第二天晚上,我提前出发,前往北郊。越是靠近污水处理厂,周遭的环境就越是荒凉。废弃的农田、歪斜的电线杆,最后是一片蔓延的、生长着杂草的荒地,远处,污水处理厂庞大的、锈迹斑斑的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矗立着,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淤泥和陈腐水汽的味道。我没有开车到门口,而是在远处就停下,徒步接近,借助荒草和废弃设施的阴影隐藏身形。
污水处理厂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向。我按照私信指示,深入厂区内部,脚下是坑洼的地面和各种废弃的金属零件。巨大的沉淀池、蜿蜒的管道网络在黑暗中投下狰狞的影子,风声穿过空洞的建筑,发出呜咽般的回响。''''最终,我来到一个相对完整的、像是旧办公区或控制室的建筑前。门口没有任何标识,但当我靠近时,旁边阴影里无声地走出一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人,他抬起手,手中握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平板,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眼状符号。
他示意我停下。
我拿出手机,调出保存的“眼符”图片。对方用平板扫描了一下,微光闪烁,似乎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