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证。然后，他又看向我，兜帽下的阴影里，似乎有视线在打量。

    “作品。”他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暗紫色的留影石。我没有激发它，只是将它摊在掌心。

    那人的目光（或者说，他兜帽阴影下的注视点）立刻聚焦在留影石上。他似乎在感受着什么。片刻后，他侧身让开了入口。

    “进去。保持安静。‘凝视’即将开始。”

    我握紧留影石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，像是一个被清空的大车间。没有电灯，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，勉强照亮中央的一片区域。空气中那股铁锈和水汽味更浓了，还混合着一种熟悉的、冰冷的恶意——与红星照相馆暗房里如出一辙，但更加浓郁，更加活跃。

    已经有十几个人影零散地站在中央区域周围，如同沉默的雕像。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，大部分低着头，看不清面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，只有细微的、仿佛抑制着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我也找了个靠边的阴影位置站定，悄悄观察。这些人和“暗光”酒吧里那些还有几分人气的家伙不同，他们更加……空洞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，只剩下一个还能站立的躯壳。

    我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，他们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子时将至。

    车间最前方，一个原本是控制台的位置，地面突然亮起一圈复杂的、由暗红色光线勾勒出的图案——那图案的核心，正是一只巨大的、与论坛眼符和红星照相馆巨眼照片极其相似的眼睛！

    随着图案亮起，一个身影从控制台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他同样穿着深色衣物，身材高瘦，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孔洞的、光滑的白色面具，面具上，用简单的黑色线条描绘着那个抽象的眼状符号。

    会长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发光的眼状图案前，张开双臂，用一种吟诵般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：

    “蒙昧的双眼，渴望真实。”

    “虚妄的表象，遮蔽永恒。”

    “奉献尔等之视界，剥离光影之伪饰。”

    “于此，‘镜瞳’之前，觐见吾主——千目之影，暗室之主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。随着他的吟诵，地面那暗红色的眼状图案光芒大盛，红光向上投射，在空中交织，隐隐形成了一個模糊的、不断扭动的、由无数光影碎片构成的巨大漩涡！

    那漩涡的中心，深邃黑暗，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。一股庞大、冰冷、纯粹的“观察”意志，如同实质般从漩涡中心降临，笼罩了整个车间！

    我感到自己的“余烬之躯”都在这意志下微微震颤。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更高位格存在“扫描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凝视之刻”？这就是连接“暗室之主”的仪式？

    我看到，周围那些沉默的身影，在红光和那意志的笼罩下，纷纷抬起头，他们的眼睛……他们的眼睛竟然在散发出微弱的、与那暗红光芒同调的光！他们的眼神空洞，仿佛视线正被无形的力量抽取，汇入空中那光影漩涡之中！

    他们在奉献自己的“视线”！

    而站在图案前的会长，那光滑面具上的眼状符号，也亮起了猩红的光芒。他不再是仪式的引导者，他更像是……一个容器，一个通道！那庞大的“观察”意志，正通过他，更加清晰地降临于此！

    我紧紧握着留影石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模仿着周围那些人的空洞状态。我知道，我找到了核心，但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地。在这里，任何一点异动，都可能被那无处不在的“视线”瞬间察觉。

    仪式在继续，冰冷的窥探感如同水银泻地，无孔不入。而我，就像混入狼群的羊，必须在被发现之前，找到破局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