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角咖啡”弥漫着研磨豆子的焦香和慵懒的爵士乐，与殡仪馆的福尔马林和死寂仿佛是世界的两极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，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，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低声谈笑，一切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我坐在靠窗的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早已凉透的拿铁，与周围格格不入。眼底的乌黑和掩饰不住的疲惫，让我看起来像个刚从某个漫长噩梦中挣脱、尚未适应光线的人。口袋里，那枚冰冷的特制手电成了我唯一的慰藉。
两点零五分，一个穿着灰色套装、面容憔悴、眼眶红肿的女人出现在门口，她四处张望，眼神里带着戒备与一丝希冀的复杂情绪。我抬起手，微微示意。
她走了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将手提包放在身旁，动作有些僵硬。“李女士？”我确认道。
她点点头，打量着我，眉头微蹙：“你就是殡仪馆的那位……林先生？”我的年纪和状态显然与她想象中的“工作人员”有些出入。
“是我。”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，“感谢您愿意过来。”
“别说这些没用的了。”李女士直截了当，声音压抑着情绪，“你在电话里说的，关于月月指甲和手腕的……是真的吗？还是只是为了骗我出来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知道此刻任何谎言都可能让这点脆弱的信任彻底崩塌。我不能说出亡魂的事，但可以选择性地透露部分“观察”，并引导她。
“李女士，首先，我为我之前在电话里可能不够准确的描述道歉。”我迎着她的目光，坦诚道，“‘指甲缝纤维’和‘特定淤痕’的说法，更多是基于我对一些……非正常死亡案例的普遍经验的一种推测，并非精确的尸检结论。”
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，失望和愤怒交织：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，请您听我说完。”我连忙道，“我之所以那样说，并冒昧联系您，是因为在处理苏月女士的遗体时，我确实感受到一些……不同寻常的‘迹象’。”我斟酌着用词，“并非物理痕迹，而是一种……强烈的‘不甘’，一种并非自杀者通常会有的情绪残留。”
我看到李女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嘴唇紧抿。
“而且，”我继续道，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信息，“通过馆内一些非正式的记录核对，以及我个人的一些……渠道，我了解到，苏月女士的男友，孙浩，社会关系复杂，有吸毒嫌疑，并且，事发当晚，他虽然声称有不在场证明，但那种证明在类似案件中，并非无懈可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孙浩？还知道……”李女士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。
“殡仪馆接触三教九流，信息比较杂。”我含糊地解释，随即追问，“李女士，您作为苏月的表姐，对她和孙浩之间的情况应该最了解。他们之前矛盾激烈吗？孙浩是否有暴力倾向？苏月是否在生前对您透露过什么，比如……感到恐惧，或者想离开他？”
李女士沉默了，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，指节发白。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，邻座传来轻声笑语，更反衬出我们这一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良久，她仿佛下定了决心，抬起通红的眼睛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月月……她是个傻姑娘。当初就不该跟那个孙浩在一起！我劝过她多少次，那男的不是好东西！游手好闲，跟一群混混搞在一起，还……还碰那些脏东西！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继续道：“出事前大概一个星期，月月突然给我打电话，哭得很厉害，说孙浩问她借钱，她不给，他就砸东西，还……还动手打了她一巴掌。她说她害怕，想分手，但孙浩威胁她，说要是敢分手，就……就让她好看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“我当时劝她赶紧搬走，报警，可她……她好像还在犹豫，可能还对那混蛋抱有幻想……”
暴力倾向，威胁，恐惧……这些信息，与我感知到的苏月亡魂那强烈的“被背叛感”和“恐惧感”完全吻合！
“她有没有提过，孙浩手上是不是戴着一枚……造型比较特别的戒指？比如，骷髅头形状的？”我追问，心脏微微提起。
李女士愣了一下，努力回忆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对！是有个骷髅头戒指！银色的，看起来很瘆人！月月还说过，看着那戒指就害怕……”
对上了！骷髅头戒指！这几乎可以确定，我“看到”的那只掰开苏月的手，就是孙浩的！
“李女士，”我身体前倾，语气凝重，“根据您提供的这些情况，加上一些其他的佐证，我几乎可以肯定，苏月的死，绝非意外或自杀那么简单。孙浩有重大嫌疑。”
李女士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她捂住嘴，压抑着哭声：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月月不会自己想不开……她那么爱美，怎么会穿着最喜欢的红裙子去跳楼……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证据。”我冷静地分析，“警方的结论基于现场缺乏直接证据和孙浩的不在场证明。我们需要找到突破口。您是否还保留着苏月生前的一些物品？比如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