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我如同一个在阴阳两界走钢丝的杂耍艺人。夜晚,依靠着精神力的强撑和对“安魂纹”的初步掌握,勉力维持着与红衣女尸苏月之间那脆弱的、非攻击性的僵持。白天的短暂睡眠根本无法弥补精神上的巨大消耗,眼窝深陷,脸色苍白得如同馆里那些经过处理的遗体。但我不能停下,苏月怨念核心揭示的线索,像一根鞭子,不断抽打着我疲惫的神经。
我必须行动。
利用一个下午,我再次驱车前往城南旧区。平安公寓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,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的砖块颜色深沉,楼道入口昏暗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积的酸腐气。这里监控稀少,人员混杂,确实是罪恶滋生的温床。
我没有贸然上楼,只是在对面街角的小卖部买了包烟,借着和老板搭话的机会,旁敲侧击。
“老板,听说前几天这边出了事?坠楼那个?”我递过去一根烟,装作随口打听。
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接过烟别在耳后,叹了口气:“唉,可不是嘛,就那栋平安公寓,四楼。好好的一个姑娘,听说是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……可惜了。”
“感情问题?跟她男朋友?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嗯,就那个孙浩。”老板撇撇嘴,压低声音,“那小子,不是个东西!整天游手好闲,跟几个混混瞎搞,听说还沾点那玩意儿(毒品)。那姑娘跟他在一起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孙浩!我终于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!
“哦?这么混账?那警方没找他麻烦?”
“找了啊,听说查了,但那小子那天晚上好像有不在场证明,有人作证他在别的地方喝酒。而且现场也没查出啥,这事儿……估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”老板摇摇头,语气中带着惯常的麻木,“这地方,这种事,不稀奇。”
“我听说那孙浩,手上是不是戴个挺扎眼的戒指?骷髅头的?”我顺着保洁大妈提供的线索问下去。
老板想了想,点点头:“对!是有个那么个玩意儿,整天戴着,嘚瑟得很。呸,人模狗样的。”
骷髅头戒指,孙浩,社会关系复杂,有吸毒嫌疑……这些信息碎片,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具象的、危险的凶手轮廓。
离开小卖部,我看着对面那栋沉默的、仿佛吞噬了一条年轻生命的公寓楼,心中并无多少突破的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压抑。我知道了他叫孙浩,知道了他可能吸毒,知道了他品行不端,但这些,在法律上,还远远不够。
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或者,一个能让警方重新启动调查的突破口。
我想到了苏月的表姐,那位在新闻中被提及的“李女士”。如果能联系上她,或许能获得更多关于苏月生前与孙浩矛盾的细节,甚至……她是否曾对表姐透露过什么?
通过一些并不算太光彩的网络信息检索和有限的渠道打听,我费了些周折,终于拿到了一个可能是苏月表姐李女士的手机号码。
握着手机,我犹豫了很久。我该怎么说?说我是殡仪馆的员工,通过“特殊渠道”觉得你表妹死得冤?这听起来太像骗子或者神经病了。
最终,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一个带着浓重鼻音、显得疲惫而警惕的女声传来:“喂?哪位?”
“您好,请问是李女士吗?苏月的表姐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、可信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声音更加警惕:“我是。你谁啊?”
“我……我是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。”我硬着头皮说道,“关于苏月女士的后事,有些流程上的细节,想跟您再核实一下,同时也……也想表达一下我们的慰问。”这不算完全说谎,只是动机不纯。
“殡仪馆?”李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愤怒,“事情都过去这些天了,还有什么好核实的?我妹妹人都没了!你们还想怎么样?”
“请您别误会,李女士。”我连忙安抚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苏月女士的事情,可能有些……不同寻常。我无意冒犯,只是在进行遗体交接和记录时,注意到一些……可能被忽略的细节。”我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。
“细节?什么细节?”李女士的语气充满了怀疑,“警方都已经有结论了!你们殡仪馆还能看出什么花来?”
我知道这是关键,不能退缩。“我注意到,苏月女士的指甲缝隙里,似乎残留有非常细微的、不属于她自身衣物的纤维,而且,她的手腕处有极淡的、不像是坠落能造成的淤痕……这些,不知道警方当时是否……”我半真半假地编造着,目的是引起她的怀疑和重新审视的意愿。指甲缝残留物和约束伤,是常见的他杀疑点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只能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我知道,我的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她原本可能已经被迫接受“意外”结论的心湖。
“……你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