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(如果警方已归还)、日记本,或者她是否用过电脑,里面可能有一些与孙浩相关的聊天记录、照片,或者她自己对这段关系的记录?任何可能揭示孙浩真实面目和他们之间矛盾的东西。”
李女士擦了擦眼泪,努力思考:“手机……警方说暂时还不能归还。日记……月月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。电脑她有一个旧的笔记本,出事那天……好像就放在她租的房子里。之后房子被房东清理了,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……”
线索似乎又要断了。我皱起眉头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女士突然想起什么,“月月有个习惯,喜欢在一些社交平台的小号上发一些仅自己可见的心情记录。她的账号和密码……我以前怕她出事,偷偷记过一份。”她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陈旧的小本子,颤抖着翻找着,“找到了!是某个博客平台的小号……”
她将账号和密码抄在一张纸条上,递给我,眼神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信任:“林先生,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,为什么要帮月月……但我能感觉到,你是真的想找出真相。这个……拜托你了!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……请一定要交给警方!我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!”
我接过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纸条,郑重地点点头:“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离开咖啡厅,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。手中的纸条带着李女士的体温和泪痕,也承载着苏月沉冤得雪的希望,以及……我自身破局的關鍵。
回到殡仪馆时,已是傍晚。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,但我强撑着打开值班室的电脑,登录了那个博客小号。
里面是苏月加密的内心世界。大部分是些琐碎的心情,对未来的迷茫,对爱情的甜蜜与苦恼。但越靠近出事前的日期,文字越发灰暗和恐惧。
“……他又打我了,因为钱。我看着那个骷髅戒指,觉得好冷……”
“……他说如果我敢离开,就杀了我。他说到做到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……今晚他说要带我去‘见识一下’,他的眼神好可怕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最后一条动态,发布于出事当天下午:
“……决定了,今晚就搬走。已经把东西悄悄寄存在小美那里了。等他晚上出去……我就走。永别了,这个地狱。”
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!这条动态,明确显示苏月当晚是计划离开的!她根本没有自杀的动机!而且,她提到了“今晚他出去”,这与孙浩声称的“不在场证明”时间点高度吻合!孙浩所谓的“出去”,很可能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幌子,他完全有可能中途返回,对准备离开的苏月下了毒手!
这就是突破口!虽然还不能直接证明孙浩杀人,但足以彻底推翻警方的“自杀/意外”结论,促使他们重新立案侦查!
我立刻将这几条关键动态截图保存,并整理了一份简要说明,准备匿名发送给办案的王警官和相关部门。同时,我也将信息备份,准备交给李女士,让她以家属身份正式提请复议。
做完这一切,窗外已彻底漆黑。殡仪馆的夜晚再次降临。
我瘫在椅子上,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。但心中却有一股奇异的平静。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,将亡魂的控诉,化为了阳世可以操作的线索。
值班室内,寒意如期而至。但今晚,当我看向监控屏幕时,发现那覆盖3号柜的白霜,似乎……变薄了一些。那股一直萦绕的、尖锐的怨念,虽然依旧冰冷,但其中那股躁动不安、急于复仇的疯狂意味,似乎减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……悲伤,以及一种……等待。
她在等待。等待阳间的正义得到伸张。
我对着屏幕,轻声说道:“找到了关键证据,已经提交上去了。很快,会有结果的。”
没有回应。但那股锁定我的冰冷注视,缓缓地、缓缓地移开了。仿佛终于……暂时放过了我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陈安国笔记最后一页那潦草的字迹:“……或有一线生机,在‘往生之念,在执念之解’……”
也许,化解执念,并非一定要亡魂放下仇恨。有时,让仇恨找到正确的出口,让冤屈得以昭雪,本身,就是一种“解”。
今夜,殡仪馆格外“安静”。只有遥远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“镇厄盘”,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叹息般的震动。
时针,仿佛在真相即将揭晓的前夜,短暂地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