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画面的边缘。它移动着,缓慢地,退回了停尸间的深处,最终消失在摄像头无法捕捉的黑暗里。
紧接着,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一连串轻微但清晰的、金属扣合的声音响起。
监控屏幕上,那一扇扇洞开的、冒着寒气的停尸柜门,开始依次、缓慢地……自动关闭了。
一扇,两扇,三扇……如同谢幕的舞台帷幕,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。
柜门合拢,严丝合缝,将那坐起的尸体,那弥漫的寒气,那诡异的阴影,重新封存在冰冷的金属之后。
最后一声“咔哒”落定。
停尸间恢复了原状。惨白的灯光,寂静的金属柜墙,仿佛刚才那噩梦般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有监控画面角落的时间戳,冰冷地跳动着:凌晨 4:32。
天,快亮了。
我浑身脱力,顺着铁柜滑坐在地上,强光手电和桃木剑“哐当”掉落在身侧。汗水早已浸透全身,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剧烈酸痛,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得救了?暂时……安全了?
我抬起头,茫然地看向那扇几乎报废的木门,又看了看监控里恢复“正常”的停尸间。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,让我想笑,又想哭。
规则……它们逼我遵守的规则,就是凌晨三点后不能进入停尸间。而我,留在了一楼,没有下去。所以,当那“敲门者”试图强行闯入我的领域(值班室)时,某种更大的“规则”或者这手电的光,阻止了它?
那具溺水的女尸……就是“敲门者”?老王说的“找替身”,是真的?
无数疑问和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,但极度的疲惫已经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我靠在冰冷的铁柜上,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外面,天际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的亮光。
但我不知道,下一次黑暗降临之时,这规则是否还能护得住我。
也不知道,老王留下的桃木剑和这个奇怪的手电,究竟藏着多少秘密。
更不知道,那些能够整齐划一地坐起、说话的尸体,以及那个能操控它们的“阴影”,到底是什么……
我活过了这一夜。
但这件事,显然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