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觉到,门外,有什么东西,停住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。
但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压力,已经透门而入,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它就在外面。
和我,只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盯着门把手。手里的强光手电,光柱不由自主地抬起,对准了门的方向。
时间,再次凝固。
一秒……两秒……
门外,没有任何动作。
它是在等待?还是在……聆听?
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峙逼疯的时候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缓慢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从门板下方传来。
我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门底下那道缝隙里,一丝丝……黑色的、如同潮湿头发丝般的东西,正极其缓慢地、蠕动着……从门缝外面,钻了进来!
那黑色的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,缓慢而执着地从门缝下钻入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蜿蜒,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、混合水腥与腐朽的寒气。
我头皮炸开,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。心脏不是狂跳,而是骤然收紧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停止了供血,带来一阵濒死的窒息感。
它来了!就在门外!
“嗬……”我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,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,握着强光手电的手臂猛地抬起,那束凝聚的、异常刺眼的光柱,如同战士的长矛,狠狠地刺向门缝的方向!
光斑精准地打在那几缕蠕动的黑色发丝上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但清晰可闻的,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湿肉上的声音响起。
那几缕发丝猛地一颤,像是被灼伤般剧烈地扭曲、收缩,以比侵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,倏地一下缩回了门缝之外!地上,只留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焦糊味的湿痕。
有用!这手电光有用!
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更深刻恐惧的战栗席卷全身。喜的是我终于找到了似乎能对抗门外那东西的方法;惧的是,这证实了门外的东西绝非幻觉,而是真实存在的、惧怕强光的……某种实体!
几乎在发丝缩回的同一时间——
“砰!!!”
一声巨响,整扇值班室的木门猛地向内凸起,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锁扣处螺丝崩飞,木屑簌簌落下!仿佛有一辆失控的汽车,正狠狠地撞在门上!
它被激怒了!
强烈的撞击让我耳膜嗡鸣,脚下不稳,踉跄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铁柜上,发出哐当一声。我死死攥住强光手电,将它和桃木剑交叉在胸前,像是握着最后的两根救命稻草,光柱剧烈地摇晃着,在疯狂震颤的门板上扫过。
“砰!!!”
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!门板的凸起更加明显,中间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痕!冰冷的、带着浓重水汽的寒意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汹涌而入,值班室内的温度骤降,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我牙齿打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纯粹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我能感觉到,门外那东西蕴含的恶意和力量,远超我的想象。这薄薄的门板,根本挡不住它几次撞击!
跑?往哪儿跑?值班室只有一个门!
我的目光疯狂扫视四周,最终落在角落那扇紧闭的、布满锈迹的铁窗上。那是唯一的生路!
就在我准备孤注一掷冲向窗户的瞬间——
撞击声,戛然而止。
那滔天的恶意和冰冷的寒意,如同潮水般退去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只剩下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以及我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
怎么回事?它放弃了?
不,不可能!
我死死盯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门,强光手电的光柱不敢有丝毫偏移,依旧牢牢锁定着门板。手电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,金属外壳甚至传来一种温热的触感。
是……是这光逼退了它?
我心脏狂跳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目光快速瞥向监控屏幕。
屏幕里,停尸间的景象让我血液再次冻结。
那几十具原本静坐的尸体,不知何时,已经全部……转了过来!
它们不再是面朝停尸间中央,而是齐刷刷地、僵硬地扭转了身体和头颅,每一双空洞的眼窝,都精准地“望”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,也就是我所在的值班室!
它们像是在……行注目礼。为刚才那狂暴的撞击,也为那此刻退去的存在。
然后,在所有尸体的“注视”下,那团模糊的、人形的阴影,再次出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