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敲门声,不,是敲击声,固执地持续着。它不再局限于地下,声音的来源似乎变得飘忽不定。有时感觉是从走廊那头传来,有时又仿佛近在咫尺,就在值班室的门板后面,甚至……在我背靠的这面墙壁的另一侧。
我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,太阳穴突突直跳,握着桃木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滑腻得几乎抓不住。
监控屏幕上,那几十具尸体的“聆听”姿态更加明显。它们微微侧着头,空洞的眼窝似乎聚焦在同一个方向——值班室的方向。那几十张僵硬的脸上,那种非人的、冰冷的“期待”感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它们在等什么?等我崩溃?等我开门?还是等那个“敲门的”进来?
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座机听筒还吊在半空,轻微摇晃,里面早已没了杂音,只剩下死寂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像一块冰冷的黑色墓碑。
我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名为值班室的囚笼里,外面是无声的尸群和不知名的“敲门者”。
就在我感觉自己的理智即将被这无尽的恐惧和等待耗光时,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止了。
停了?
来得突然,去得也突然。
死寂,比之前更加厚重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,猛地压了下来。
我愣住了,心脏却跳得更快。事出反常必有妖!这绝不是结束!
我死死盯着门,又猛地扭头看向监控屏幕。
屏幕里,尸群依旧静坐,但它们脸上那“期待”的表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“专注”。所有的“目光”都集中在了停尸间入口的方向,也就是监控摄像头拍摄范围的边缘。
那里,是通往一楼楼梯的位置。
它们在看什么?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不……不会是……
下一秒,监控画面的边缘,靠近楼梯口的位置,一团模糊的、移动的阴影,缓缓地……进入了画面!
因为摄像头角度的关系,我看不清那阴影的具体形态,只能看到一团人形的、比周围环境更深的暗影,在缓慢地、僵硬地移动着,从楼梯方向,挪进了停尸间!
它来了!
那个“敲门的”!它从下面上来了!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,头皮阵阵发麻。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一种本能的、极致的恐惧已经攫住了我!那就是一切的源头!尸体的异动,诡异的规则,断掉的通讯,都是因为它!
那团阴影移动得很慢,每一步都似乎沉重而滞涩。它没有走向那些静坐的尸体,而是……朝着摄像头的方向,缓缓地“转”了过来。
尽管画面模糊,但我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摄像头。它在通过摄像头,看我!
“嗬……”我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,呼吸变得困难。抱着桃木剑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痛。
那团阴影在画面中停留了片刻,然后,开始继续移动。这次,它的方向……是停尸间的出口,也就是通往一楼走廊的门口!
它要出来了!它要到我这里来!
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我。跑?值班室只有一个门,外面走廊的情况不明,能跑到哪里去?而且,老王说过,不能出去?不,老王没说……他只说不能下去!
可是,面对这种东西,待在封闭的空间里和跑到空旷的走廊里,哪个更安全?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我的目光猛地扫到了值班室角落——那个老王放私人物品的旧铁柜。柜门没锁,虚掩着一条缝。刚才翻找桃木剑时好像看到里面……
求生欲催动着我的身体。我几乎是扑了过去,猛地拉开柜门。
里面很乱,有几件老王留下的旧工作服,一些工具,还有一个……手电筒?不,不是普通手电筒,那形状……
我一把将它抓了出来。是一个老式的、金属壳的强光手电,入手沉甸甸的。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开关。
“啪!”
一道极其刺眼、凝聚的光柱猛地射出,像一柄利剑,瞬间划破了值班室昏暗的光线。光柱打在对面的墙壁上,留下一个白亮的光斑。
这光……好亮!比普通手电亮得多!而且,这光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让人心安的感觉?
我没时间细想,因为监控屏幕上,那团阴影已经移动到了停尸间门口,眼看就要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——这意味着,它已经来到了走廊!
它马上就要到值班室门口了!
我猛地转过身,强光手电的光柱随着我的动作在房间里乱晃。我把它和桃木剑一起死死抱在胸前,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铁柜,面朝着那扇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推开的门。
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