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被冻住了,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子,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。
我蜷缩在墙角,桃木剑横在胸前,姿势可笑又可怜。眼睛又酸又涩,却不敢有片刻离开监控屏幕和那扇通往走廊的门。冷汗湿透了后背的保安制服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屏幕上,那几十具尸体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坐姿,如同课堂上最“遵守纪律”的学生,只是它们的面孔是死寂的青白,它们的“教室”是冰冷的停尸柜。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对着摄像头,穿透屏幕,锁定了我。
它们在等我下去?还是仅仅在宣示这里由它们制定的“规则”?
“请遵守规则……”
那无声的话语还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,冰冷,呆板,不带任何感情,却比任何厉鬼的咆哮都更令人胆寒。
老王!对,老王!
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,猛地想起他下班前的叮嘱。他说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,可以给他打电话,虽然他住得远,但总能帮忙出出主意。
手机依旧没有信号,但值班室的座机……我刚才试过,是忙音。会不会是线路接触不良?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,我小心翼翼地,几乎是匍匐前进,挪到办公桌旁,颤抖着手再次拿起了座机听筒。
依旧是那漫长而空洞的“嘟——”声,令人绝望。
我不死心,胡乱地按着按键,重拨,甚至敲打着话机本身。
毫无反应。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,准备把听筒砸回去的时候——
“滋啦……沙沙……”
一阵细微的、电流干扰般的杂音,突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!
我一怔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杂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某种……微弱的、被干扰得变形的声响。像是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在努力搜寻信号。
我屏住呼吸,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,努力分辨。
那声音……很模糊,扭曲,但依稀能听出,是一个人在说话。语调很奇怪,时快时慢,时而尖锐,时而低沉,仿佛信号极不稳定。
“……不……听……”
“……规……矩……”
“……下……来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词语,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,但那语调里蕴含的某种冰冷的恶意,却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这不是老王的声音!绝对不是!
这是……谁?
恐惧让我手臂发麻,我几乎要扔掉听筒。
就在这时,那扭曲的声音猛地清晰了一瞬,仿佛说话的人突然凑到了话筒边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音,尖利地吐出几个字:
“……陪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啊!”
我惊叫一声,猛地甩开了听筒。塑料听筒砸在墙上,又弹回来,吊在半空,兀自晃悠着,里面依旧传出“滋啦沙沙”的杂音和那若有若无的、扭曲的怪声。
不是电话线的问题!是这地方本身就不对劲!
我背靠着办公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监控屏幕。
尸群依旧静坐。
但……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,瞳孔骤然收缩。
位置……它们的位置变了!
虽然变化极其细微,但我可以肯定,有几具靠近摄像头方向的尸体,它们原本是正面朝向镜头的,现在,它们的身体和头颅,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,向我刚才接电话的那个方向,偏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!
就好像……它们“知道”我刚才在试图打电话求救!它们在“关注”我的一举一动!
这个发现让我如坠冰窟。
它们不是静止的雕塑,它们有感知?或者,有某种东西,在通过它们“观察”我?
“遵守规则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老王那张严肃的脸和那柄桃木剑在脑海中闪过,“不能下去……桃木剑对着门……”
对!桃木剑!
我像是被提醒了,连滚带爬地冲回角落,把刚才因为去接电话而丢下的桃木剑重新捡起来,紧紧攥在手里。木质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实感。
我该用它对着门吗?可是,威胁似乎并非来自门外,而是来自地下,来自那些……东西!
就在我心神俱乱,不知所措之际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、轻微的敲击声,突然响起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值班室里,却清晰得如同擂鼓。
来源是……地下!
我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声。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下面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