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鬼祟祟塞给她一张图纸。
二十多年,虽说李渝早就习惯了杳季时不时摸出一两张从未见过的做工图,但这张她还是看入了神。
概是新画的图纸,墨水重的地方洇过纸面,抚上去白指沾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对戒!”
杳季指着心血来潮画起的设计图,拉着李渝讲解自己的小巧思,还有对戒本身的寓意。
讲了一通,口干舌燥,捧起手边的茶杯,一脸慈母笑,看着李渝托腮看着图纸沉思。
“我要带给阿禾看看。”
李渝卷起图纸放入袖中,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噗……
杳季差点一口茶喷出来。
“这是惊喜小妞!”
杳季忙不迭拦下这倒霉孩子。
嘿,这丫头怎么没点浪漫细胞呢……
“我也想让她参与啊。”
李渝一脸纯真回看杳季。
白说了……
但是孩子嘛,得循循善诱。
杳季把她拉回原处,语重心长道:“再过几日就是七夕了,你不得……嗯?”
杳季手指比划着,试图让李渝理解她的良苦用心。
“七夕?乞巧?我们要回平阳。娘,您想要阿禾的绣品吗?”
杳季:“……”
哦,古代人不过情人节……
“不行的娘,阿禾很忙的,娘想要,我给您绣。”李渝想也不想就摇头,“我跟阿禾学过的,手艺不输……普通绣娘。”
好吧,其实她只学了个皮毛……
杳季:“……”
杳季曲起手指,毫不客气朝李渝额头一个爆栗。
“你个榆木脑袋哟……”
“你忘了,我以前跟你讲过的织女的故事,七夕可是个浪漫的日子。织女牛郎鹊桥相逢,地上人间有情人终成眷属,多好的日子。做个对戒当个心意共度一下良辰美景?”
李渝朝她眨巴眨巴眼睛,就在杳季以为她听进去的时候……
“偷人家衣裳他还有理了。”
李渝不忿。
得。
行行行,她不管了……
杳季一挥袖子就往外赶人,但方才急着走的李渝却顿下脚步。
“能跟您借个工匠吗?”
李渝的想法很简单,她自己当然也可以去找人,但是宫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,不用白不用。
“不是要回平阳吗?”
“我带着人回。”
李渝双眼炯炯。
“来回折腾?”杳季思忖着,“我给你找另一个人吧。”
李渝揣着杳季的图纸,跟江之禾启程宿州。
杳季是这样说的:“你带着图纸去宿州,找你姨母的夫君便可。”
她说完这话之后,李渝还有些不解……
找那白净瘦书生?
能行吗?
李渝带着这样的疑惑抵达宿州。
将图纸递给那人之后,李渝也没遮掩住打量他的眼神……
这人的手怎么看也不像拿木凿铁锤的样子啊……
手上的茧子还没有前几年阿禾的多……
不,应该说,压根没有……
那人将图纸还回,弯腰行礼:“容臣带殿下前去走一程。”
他带着李渝出了杳府,步入小巷,穿过几道街,最后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。
“劳殿下等候片刻。”
李渝一头雾水等着,直到那人带出来一女子。
她曾听闻杳清然的父亲在姨母的帮助下,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。
眼下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容,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看来她娘找的人不是瘦书生,是他的妹妹啊。
李渝看着眼前人上身缠几层纱布,被磨毛了边,满是黑灰,手臂肌肉壮实,心思千回百转,动了将人揽入麾下的念头。
她面上不显,受了来人一礼。
“殿下,这便是娘娘要找给您的人。”
那人将李渝的来意说明,他的妹妹便将李渝迎进偏房。
“这位姑娘,怎么称呼?”
李渝将图纸递给她,那人已然退下,房内只剩下两人。
“殿下唤我阿詹便好。”
阿詹展开图纸细细看着。
“殿下此物何时要?”
“我想自己做。”
阿詹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打算,愣了一下,旋即缓过神,点点头。
她倒是没想李渝能不能做成,这图纸挺简单的,一个小圆环而已,就是这之上雕刻的图案需要费些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