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边关见到方维中了。
我实在悟不透,问了他一嘴。
怎么偏就要害我,
他说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……
神经病。
我娘说的。
边关布防图是他偷走的,卖国贼是他上赶着当的,陷害皇亲国戚的损点子是他出的,人是自己要跑的……
怎么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了……
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到当叛国贼还要给自己戴一顶大义的高帽?
也不能是这么着个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啊!
我是这么跟他说的,结果他冷哼之后偏头不再看我,闭目梗着脖子:“要杀要剐随你便。”
我能就这么便宜他吗?
那必然不能,我让靖久将他五花大绑扔到角落里了。
该受的刑,他一个也别想逃了。
然后他半夜就跑了……
他收买了一个小兵,小兵趁着夜黑风高给他解绑指路。
他收买了一个小兵!
我还在奇怪,他一个阶下囚,竟然还有人会被他三言两语花言巧语收买了?!
后来那小兵跟我说,这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……
小兵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我知道,他在怕。
于是我摆出一贯审人时讳莫高深一言不发的冷酷样子,想着吓唬吓唬他,让他认过交代方维中逃跑的方向就好了。
结果,怕归怕,嘴却跟硬得硌人的石头般,撬不开一点。
不应该啊,以往这种时候别人就该哭天喊地连连求饶了……
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,既然他那么“大义凛然”,那就去跟阎王大义凛然去吧。
拎不清的家伙,留着也是祸害。
至于方维中,那些外族人不再信他了,任谁想他全须全尾从这边的军营回去,都难再信。
再见到就是一具尸体了。
那群人还是杀了他。
活该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风声鹤唳班师回朝了啊。”
阿禾怎么如此淡定,娘不是说讲了这些阿禾就会膜拜我英明神武的经历了吗……
娘你骗人……
你看,她表情一点没变,就知道拿着软尺在我身上比划比划比划……
“干嘛?”
我握上阿禾的手腕,直勾勾盯着她古井无波的眼神,试图唤醒她心中最后一点“良知”。
“量尺寸作何?”
“做新衣。”
“新衣?尚衣局那里有我的尺寸。哪个办事不力的家伙要麻烦你?”
“我给你做。”阿禾停顿了一下,软尺卷着缠在手指,抬手指了指自己,强调道:“是我,给你做新衣。”
哦?
好的!
我是那个办事不力的家伙。
“我要跟你一样颜色的~”
我娘说那叫情侣装。
至于我说倒霉……
我差些忘了……
倒霉,我前半生的倒霉之事,皆拜方维中“所赐”……
他从我父皇登基之后就开始作妖了,只是那时不敢明目张胆来,先皇驾鹤西去,算是被他找到空处了,“蛰伏”多年的怨气一下子撒在我身上。
先是寻了江湖杀手暗杀我,不成,我被阿禾救下安然无恙回京后,他那段时间跟柴静生大人吵得不可开交莫名其妙水火不容,其实就是因为柴大人的学生是阿禾的兄长……
当然,这些没让阿禾知道,没什么大事,完全是被柴静生护在身后的。
宿州瘟疫,也发现了他的手笔,杳清然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……
他拿一城郡主做棋子……
半截入土的年纪了,天天不知道颐养晚年,做一堆遭人心的事情……
死不足惜。
“还有靖莫,也是他……”
我话未尽,阿禾忽然塞给我一块点心,堵住了我的下言,
“管事新品,尝尝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每过一座城,阿禾都会摆摊义诊,脚程慢些,我们便早了些日子从平阳启程回京。
自那场仗平安归家之后,我便换上了女装,各种各样的长襦裙被阿禾往家中捞,无事时便和靖琳靖问凑在一起,悄悄密谋怎么给我梳妆。
她们的一字一句我听的清清楚楚,却舍不得不从。
罢了罢了,阿禾高兴便好……
“不好!”
别的倒无所谓,就是偏要这头上叮叮当当挂一堆簪子、钗子、步摇,是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