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楼月
快回去吗?”明惜月掸了掸衣服上的芦花,认真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着急,也许我不在的话他们能玩得更尽兴呢。”王爷无奈地笑笑,还说这些将士们虽然都是勇武热血之人,只是可惜皆如他皇兄所言那般、不太通文墨。

    听对方提起了皇上,明惜月又想起那年上元佳节给她留下的阴影,立时脊背发凉清醒了过来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原本漂浮着的整颗心沉下来落了地,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归现实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王爷是打算如何呢?”明惜月顿了顿,想尽量简明扼要、不带过多情绪地表达自己的顾虑:

    “王爷还是想像东京城时那样与我相处吗?还是又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月,你不要一直问我,问问你自己,问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没想到王爷竟收起了笑意,十分认真地反问她。

    她到底想要什么……这真的重要吗?明惜月自嘲地想着:

    她不过是想要平安毫无波澜地度过一生,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,想要身边的家人们都平安,甚至想……

    甚至想,若有可能的话,能收获一份平等、自尊且精神独立的爱情。

    而她也想,真心地想眼前的靖王爷能够幸福,甚至可以比她更幸福……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我想回去了。”明惜月平静地告诉陈岳,似是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王爷看着眼前人,一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似埋怨地说她竟还是如此、一点都未变。

    明惜月察觉出他话中的幽怨,没想太多便回怼道:“难道王爷就变了吗?”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,靖王爷似是斟酌了一番,才回答她:

    “至于我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正在开宴席的高塔问她:“阿月,你可知这座楼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明惜月不明就里,心想这算什么、脑筋急转弯?便没好气地说:“我第一次来,自是不知此楼之名。”

    闻言王爷笑了笑,告诉她说:

    “是叫……望月楼。”似是停下来看了看眼前人的反应,方才继续道:

    “去岁旧楼翻建、地方官邀我出资支持时,我提的条件、便是要将此楼改名‘望月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阿月……你说我有没有变?”

    于是,事情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地,明惜月不禁想到:

    望月……他是想在月牙泉畔,遥望远方之月吗?

    可明惜月却也清楚明白地知道:她其实不是月亮,她什么也不是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刻,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遍了四面八方的沙山,惊起一片沙儿、也似吹响了无数的鸣铃,处处筝然有声,一时间两人竟似听着鼓乐一般。

    见此,明惜月和陈守溪两人下意思地对上了视线,也默契地不再说话,只静静地听着、等这阵风停。

    曾有人说过,人一辈子不过是活那么几个瞬间。

    那么此时此刻,至少对明惜月来说,便会是其中之一吧。

    正正是:

    “一樽别酒君听说。君听说。胡笳征雁,陇云沙月。”

    “半醉鸣沙君且歌。君且歌。风衔红豆,露凝一瞬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