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几日便是七夕,王爷邀她届时去自己的沙州别苑再会。
明惜月答应了,并没怎么纠结。
回瓜州时常和向她告罪,说他看护不利、下楼时没跟上她,搞得明惜月有些莫不着头脑……
于是她便也没多想,只回说不用担心靖王爷会害她,还顺便将七夕去靖王府邸做客的事也知会了常和。
常和也同意暂时不告知小萍,明惜月便也不再多虑。
再说小萍那边。
小萍这一病、真真是“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”,靖王派来的御医日日来看诊,告知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
不过见小萍逐渐好转,明惜月也安心了许多,于是便趁这机会让常和陪着好好逛逛沙州城。
去今世之莫高窟时,明惜月惊讶地发现地理位置、方位与她记忆中大差不差,只是眼下看见的佛像更加完整、样式繁杂,虽然多是木胎或石胎的“泥菩萨”,但也比龙门的石雕细节更加精致,气韵也灵动许多。
其中更有一座水月观音让明惜月着实驻足看了许久,这坐像不光制作精良、气质也很独特,菩萨的坐姿也并不过分端庄,而是潇洒自得、安逸得很,并不拒看客于千里之外。
以及那雕在菩萨颈部的璎珞更是漂亮极了,比先前崔夫人送的那串还要华丽逼真。
许是建造时间不长,佛窟里的佛像、壁画们颜色都跟刚漆上去似的,这一趟一趟来回慢慢地看、不用排队也不用限流,明惜月深觉这一趟西北之行再无遗憾了。
闲逛的时候,明惜月还在一些空旷的经洞里捡了些被随手丢弃的文书经卷,虽然看不懂但是觉着很厉害的样子。
最后,走之前她还专门挑了最大的一个佛窟,诚恳地留了不少香火钱。
常和问她有什么心愿,明惜月只回说希望阖家平安、亲朋好友都平安。
等待七夕的日子里,明惜月还让常和陪着去沙州吃了不少好吃的。
焖饼、烤羊肉、杏皮水、不那么像兰州拉面的面……没想到她最喜欢的竟然是杏皮水,饮过很是解暑。
许是惦记着西北之行即将结束,而过了七夕她就要回历城去,明惜月一时竟也有些依依不舍。
只是她一时也拿不准,自己不舍的究竟是什么……
为着这番心事,明惜月甚至觉着眼前的羊肉都没有之前在河州的好吃了。
不过没等她纠结太久,常和就又帮她买回来不少蜜瓜,让她背着小萍偷吃了个尽兴。
七夕当日,明惜月早早搭配好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,是先前在兰州时嫂嫂给她置办的,用了崔家铺子里最好的料子,轻透如烟、走时若流水行云,领口、袖缘处的缠枝纹也并不抢眼。
而且看起来,淡泊的服色和那扇子上的月长石也很相配。
小萍这日很早就入睡了,近来御医新配的药似乎有些特别,每次喝过之后小萍夜里都睡的极沉、任谁都叫不醒。
于是明惜月便心无顾虑地坐上了王爷的马,去往了沙州。
靖王爷的别苑在外面看来非常低调,里面却是小桥流水、竹林掩映,十分得雅致。
要知道,这可是在沙漠围绕的敦煌啊…….
明惜月听常和分析后才得知,这靖王爷的别苑就建在沙州城唯一一条河流的上游,风水极佳。
明惜月进前厅前还偷偷试了下园中水池里的水,触之冰凉彻骨,想来也是打雪山上下来的、异常珍贵。
被随从请进厅堂后,她见王爷似已经久候多时了,连莲花香插上的香都已燃了过半。
天渐黑,早已用过晚膳,王爷命人备了些葡萄、蜜瓜和各式果子,还有明惜月近日喜欢的杏皮水和精致巧果。
以及,似乎已在冰水中镇好了的葡萄酒。
“上次在望月楼见你喝得不悦,心想莫不是天热把酒捂坏了。”王爷将夜光杯置于鼻前闻了闻,还算满意地邀她品尝。
果然,他陈岳还是一如既往地懂女孩子的意思,道谢时明惜月忍不住想着。
“对了,上次你在宴会上念得诗,是你现诌的吗?”王爷似乎斟酌了下用词,继续说:
“阿月你虽有诗才,但却不是个能应举的,现作怕是来不及。”
闻言,明惜月一时有些愣住,因为正如王爷所说、她确实不会“作诗”,当年在端午皇后宴会上也只是堪堪应付。
她有些意外,没想到眼前的靖王爷似乎比她想象得更了解自己几分。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靖王爷见她未急着答话,就又提起了往事:
“我依稀记得,当年在汴京城时,就已经听你念过这首诗了。”
之后明惜月仔细回忆了片刻,方才如梦初醒地想起了事情始末:
那时她兄长刚去兰州不久后,一次明长弦回京述职时王爷约他二人一道上赴宴,席间她兄长提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