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箱也重新制作完成。
“点火!”老烟枪嘶哑着嗓子喊道。
炉火再次燃起,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驱散着寒意,也照亮了工人们满是汗水和希望的脸庞。
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虽然稀疏,却重新响了起来。
第一批回炉重炼的金属锭正在艰难地产出。
陆远几乎泡在了工地上,和工人们一起劳作,同时不断提供着细微的调整建议。
他的脸色更加苍白,太阳穴经常突突地跳着疼,精神力的消耗极大。
但他看到炉火重燃,看到第一把利用回收材料打出的刺刀粗胚成型时,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杨团长加强了根据地的警戒,明哨暗哨增加了许多。
但百密一疏,或者说,谁也没想到鬼子会如此卑鄙地利用变节者,并伪装成自己人。
深夜,月黑风高。
胡三凭借着对旧有巡逻路线和哨卡位置的记忆(虽然部分因轰炸后重建已改变),带领着鬼子挺身队,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根据地核心区域的外围。
他们躲在一处被炸毁的房屋残骸后,观察着不远处依然亮着火光、传来打铁声的兵工作坊新区。
“どこだ?”(在哪里?)挺身队长低声问胡三,目光凶厉地扫视着。
胡三紧张地吞咽着口水,借着微弱的光线,仔细辨认着。
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——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、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、不时和旁边老工匠交谈的少年。
老工匠对他似乎颇为尊重。
“太…太君…就…就是他!那个就是陆远!”胡三压低声音,手指颤抖地指了过去。
鬼子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“目標確認。準備突撃。”(目标确认。准备突击。)
他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队员迅速无声地架起了掷弹筒。
其他队员则检查着百式冲锋枪的弹匣,子弹上膛,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まずは擲弾で混乱を引き起こし、その後突入して目標を殺す。”(先用掷弹筒制造混乱,然后冲进去杀掉目标。)
队长冷酷地下达命令。
“ハイ!”(嗨!)
两名掷弹筒手开始调整角度,准备装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距离他们藏身点不远的一个暗哨,一名耳朵特别灵的老兵,似乎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异响和外语的低喃。
他立刻警惕起来,小心翼翼地从隐蔽处探出头,借着月光,看到了那堆废墟后影影绰绰的人影和那显眼的掷弹筒轮廓!
“有敌人!”老兵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鸣枪示警!
砰!
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!
“どこだ?!”(在哪里?!)鬼子挺身队长又惊又怒。
“撃て!”(开火!)他立刻改变计划,下令强攻!
嗵!嗵!
两发掷弹筒弹带着烟迹射向作坊区域!
轰!轰!
爆炸在新建的炉子附近响起,火光腾起,碎石四溅!
幸好工人们大部分已经休息,只有少数几人被气浪掀倒。
“敌袭!保护作坊!”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兵工作坊附近顿时大乱。
鬼子挺身队的百式冲锋枪开火了!
哒哒哒!哒哒哒!
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向闻声冲来的八路军战士和民兵。
这种近距离的自动火力优势极大,瞬间就有几名战士中弹倒下。
“小鬼子摸进来了!”赵铁锤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,他正带着巡逻队赶来。
陆远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被老烟枪扑倒在一块巨石后面。
子弹啾啾地打在石头上,迸出火星。
“狗日的!是冲着你来的!”老烟枪经验丰富,立刻从敌人精准的火力和突进方向判断出目标。
陆远的心怦怦直跳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死亡从未如此接近。
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。
…敌人…十人…自动火器…” …方向…三点钟废墟…” …目标…是我…”
他甚至“听”到了胡三那惊恐而熟悉的呼吸声。
“是胡三!那个叛徒!他带的路!”陆远猛地喊道。
“什么?那个王八蛋!”老烟枪咬牙切齿。
鬼子挺身队凭借凶猛的火力,且战且进,疯狂地向陆远藏身的位置逼近。
百式冲锋枪的连射声和八路军战士步枪的单发声、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