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效立竿见影。
到了后半夜,林小荷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,呼吸也平稳下来,虽然人还虚弱,可那条命,算是从阎王殿门口硬拽了回来。
陆远一直守在旁边,看着姐姐脸上那吓人的青黑一点点褪去,听着她不再痛苦的呻吟,心口那块又冷又硬的冰坨子,像是被这温热的气息烘烤着,终于裂开了更大的一道缝。
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,如同解冻的春水,缓缓地从裂缝里流淌出来。
虽然细小,却带着久违的、活泛的劲儿。
他忍不住伸出小手,轻轻握住了姐姐没受伤的右手。
温热的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那噩梦般的炮声,再次撕裂了野人谷的宁静!
比昨天更近!更猛!更密集!
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野人谷外围的山梁上!
地动山摇!
整个山谷都在恐怖的爆炸声中呻吟、颤抖!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映得谷底如同白昼!
“操他姥姥的!鬼子摸过来了!炮架到鼻子底下了!”赵铁锤从地上弹起来,眼珠子血红。
杨团长冲出草棚,看着谷口方向被炮火映红的夜空,脸色铁青。
炮击点,离他们藏身的谷底,只隔着一道不算太高的山脊!
鬼子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大致位置!在用重炮反复犁地,逼他们出来!
“隐蔽!都进林子!找石缝!”杨团长嘶声狂吼。
战士们拖着伤员,连滚带爬地钻进更深的林子,寻找岩石缝隙和天然凹洞躲避。
轰!轰轰轰!
炮弹如同长了眼睛,追着他们藏身的地方砸!
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弹片,在树林里横冲直撞!
惨叫声不时响起!
“团长!鬼子步兵上来了!漫山遍野!”负责警戒谷口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回来报告,半边脸都是血。
“准备战斗!”杨团长抄起一支三八大盖,眼神凶狠如狼,“依托林子!跟狗日的拼了!”
可所有人都知道,面对重炮掩护下的鬼子步兵冲锋,他们这点人,这点枪,就是螳臂当车!
陆远被林小荷紧紧搂在怀里,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。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。
呛人的硝烟和尘土直往鼻孔里钻。
心口那股刚刚解冻的暖流,在这极致的毁灭和恐惧冲击下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轰然沸腾!
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本能的“锁定”感,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击着他的意识!
金瞳视野被动地、狂暴地撑开!
眼前不再是硝烟弥漫的混乱战场。
而是一片被狂暴爆炸红光彻底淹没的死亡之海!
红光刺目,几乎要灼瞎他的“眼睛”!
可就在这片代表毁灭的刺目红光深处…
谷口外围,那片被炮火反复蹂躏的山梁棱线后方…
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、带着冰冷金属质感和暴躁能量的暗红色光点,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灯塔,顽强地穿透红光的遮蔽,映入陆远的“眼帘”!
那形状…粗长的炮管!巨大的炮架!旁边还散落着几团更加刺眼、躁动不安的大红光点!
是鬼子的九二式105毫米重加农炮阵地!还有堆放的炮弹!
位置…就在那片山梁后面不到八百米的洼地里!
陆远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,剧痛让他浑身痉挛!
可那股沸腾的暖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愤怒,死死地“钉”在了那个代表重炮的暗红死光上!
“炮…鬼炮…山梁后…洼地…红的…大的…”陆远的声音嘶哑变形,带着非人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,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炮声,狠狠砸在杨团长耳边!
杨团长正对着冲进林子的鬼子兵开火,闻言猛地回头!
“啥?!”
“重炮…阵地…八百米…洼地…”陆远小手指着谷口山梁方向,指甲深深抠进岩石缝里,鲜血直流,“堆…堆着炮弹…红的…”
杨团长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
他瞬间明白了陆远的意思!
打掉鬼子的重炮阵地!
可…拿什么打?
他们手里最远的家伙就是歪把子和掷弹筒!够不着八百米外的洼地!
用缴获的九二步兵炮?那玩意儿还在更深的谷里藏着,没组装!更没炮弹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杨团长。
就在这时!
金瞳视野里,那片狂暴的爆炸红光似乎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