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头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!
“防毒面具罐?新的?”他声音带着急迫,“在鬼子炮炸过的地方?”
陆远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埋…埋着呢…灰白的…”
老秦头腾地站起来,几步冲出草棚。
外面,杨团长和赵铁锤正对着炮击停止的方向,脸色凝重地商量着什么。
“老杨!”老秦头一把扯住杨团长胳膊,压低声音,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小远‘看’见了!鹰愁涧出口那炸塌的石头坑里,埋着个防毒面具罐!新的!”
“防毒面具罐?”杨团长一愣,“鬼子炮炸过的地方?能有这玩意儿?”
“小远说有!那就一定有!”老秦头斩钉截铁,“那玩意儿金贵!磺胺粉快用光了!小荷那伤口,还有几个重伤员,再感染可就真悬了!这罐子要是新的,里头说不定有特效药!”
这话像针,扎在杨团长心尖上。
林小荷的伤,几个重伤员发黑流脓的伤口,都是压在他心头的石头。
“可…那地方刚挨了炮…”赵铁锤看着远处山梁,心有余悸。
“炮停了!鬼子以为咱都炸成灰了!这会儿最松懈!”杨团长眼中凶光一闪,“富贵险中求!老子亲自去!”
“太危险!我去!”赵铁锤抢着说。
“放屁!老子腿脚比你快!”杨团长当机立断,“雷公!带上工兵铲!跟老子走一趟!老烟枪!带几个枪法好的,上对面山梁盯着!有动静立刻掩护!”
“是!”几人立刻行动。
杨团长和雷公,如同两道鬼影,借着茂密林子的掩护,朝着刚刚被炮火洗礼过的死亡之地,疾驰而去。
野人谷离鹰愁涧出口,直线不算远,可全是陡峭难行的山脊密林。
两人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,衣服被荆棘挂成了条,身上添了无数血口子。
一个小时后,终于摸到了那片被炮火彻底犁过的荒草坡。
眼前的景象,让身经百战的杨团长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焦黑一片。
碗口大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,像麻子的脸。
烧焦的树木还在冒着袅袅青烟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、焦糊味,还有…一股淡淡的、甜腻腻的腥气!
是没散干净的毒气!
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、浑身布满可怕水泡的鬼子尸体,扭曲地躺在焦土里,死状凄惨。
“操…真够狠的…连自己人也炸…”雷公捂着鼻子,声音发闷。
“找!小远说的石头坑!”杨团长强忍着恶心和眩晕感,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片死亡区域。
很快,他锁定了一个被炸塌了半边、黑乎乎的大石头凹坑。
“那儿!”
两人踩着滚烫的焦土和碎骨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去。
凹坑里全是崩落的碎石和浮土。
“挖!”杨团长用工兵铲小心地扒拉着。
雷公也凑上来帮忙。
挖了不到半尺深。
“铛!”
铲尖碰到了硬物!
杨团长心一跳,动作更轻了。
很快,一个沾满泥土、但形状完整、通体灰白色的圆柱形铁罐子露了出来!
罐体上,清晰地印着白色的日文和红十字标记!
九四式防毒面具罐!看着还是崭新的!
“真有!”雷公惊喜地低呼。
杨团长一把将罐子从土里抠出来,入手冰凉沉重。
他拧开顶部的密封盖。
一股淡淡的橡胶和药水味儿飘出来。
里面,除了折叠整齐的防毒面具,罐底还压着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盒子!
杨团长小心地打开小盒。
昏黄的日光下,几支玻璃针管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!针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!
盒子上印着日文标签:“磺胺嘧啶钠注射液”!
“哈哈!天助我也!”杨团长忍不住低笑出声,眼睛都亮了,“小荷他们有救了!”
他飞快地把针剂盒揣进怀里,又把防毒面具罐塞给雷公。
“撤!”
两人如同来时一样,借着弹坑和焦木的掩护,迅速撤离了这片死亡之地。
回到野人谷营地,天都快擦黑了。
“拿到了!”杨团长把那个宝贝针剂盒塞到老秦头手里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老秦头看着那几支救命的磺胺针剂,手都有些抖,浑浊的老眼看向草棚里昏睡的陆远,又看看杨团长。
“这小子的‘眼’…真是神了…”
草棚里。
林小荷的胳膊重新处理过了,老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