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的“目光”,死死锁定了重炮阵地旁边,一个正在挥舞小旗、指挥炮击的鬼子军官腰间!
两颗熟悉的九七式手雷,正散发着刺目的、躁动不安的红光!
“打…打他…腰上…手雷…红的…”陆远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,带着最后一丝燃烧生命的嘶哑!
这声音如同惊雷!
点醒了正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老烟枪!
他手里正端着一支从军火箱里翻出来的、崭新的九七式狙击步枪(带2.5倍瞄准镜)!
老烟枪甚至没看清目标在哪!也根本不相信自己能打中八百米外的人!
可陆远那带着魔力的嘶喊,让他身体的本能压倒了理智!
他猛地从藏身的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!
任凭子弹在耳边嗖嗖乱飞!
狙击枪沉重的枪托狠狠抵在肩窝!
沾满汗水和泥土的眼睛,死死贴上了冰凉的瞄准镜!
镜片里一片硝烟弥漫,火光冲天!
他凭着感觉,凭着陆远声音指引的方向,凭着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儿!
猛地将枪口指向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山梁棱线后方!
手指,狠狠扣下了扳机!
砰——!
一声清脆的枪响,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!
噗噗噗!
几串子弹立刻扫射过来!
老烟枪闷哼一声,肩膀爆开一团血花,整个人被狠狠撞回弹坑里!
“老烟枪!”旁边的战士惊叫。
可老烟枪顾不上疼,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洼地…
山梁后,鬼子重炮阵地。
“装填!三发急速射!炸平那些支那猪!”鬼子炮兵中佐挥舞着指挥刀,对着电话兵狂吼。
“哈依!”装填手抱起一颗沉甸甸的105毫米高爆弹。
就在这时!
噗嗤!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西瓜被扎破的声音。
鬼子中佐挥舞指挥刀的动作猛地一僵!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。
只见自己土黄色军装的左肋下方,一个小小的弹孔,正迅速被暗红的鲜血洇湿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才猛地炸开!
“呃…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身体晃了晃。
手中那把雪亮的指挥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腰间的伤口。
可手指刚碰到腰间悬挂的弹袋…
嗤——!
一股刺眼的白烟,猛地从弹袋里冒了出来!
是刚才那颗子弹!不偏不倚!打穿了他腰间悬挂手雷的保险握片!
“不——!!”旁边一个装填手看到了那冒烟的手雷,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!
他想扑过去!
晚了!
轰——!!!
猛烈的爆炸在拥挤的炮位中央轰然爆发!
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预置破片,如同死神的镰刀,狠狠扫过!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瞬间连成一片!
离得最近的两个装填手和炮长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!
那颗已经塞进炮膛的105毫米高爆弹,被爆炸的气浪狠狠一震!
轰隆隆隆——!!!
一声惊天动地、远超之前所有炮击的恐怖爆炸,如同火山爆发般在洼地炮阵中心猛然炸响!
粗大的橘红色火球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、扭曲的钢铁炮管碎片和无数鬼子兵的残肢断臂,冲天而起!直冲云霄!
整个野人谷外围的地面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!
谷内。
所有爆炸声,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只有那根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,还在无声地燃烧、翻滚,如同地狱伸向人间的巨手。
杨团长从掩体后抬起头,脸上沾满泥土和硝烟,愣愣地看着谷口方向那根恐怖的烟柱。
又回头,看向弹坑里捂着流血肩膀、却咧着嘴傻笑的老烟枪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。
陆远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在林小荷怀里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、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心口那股沸腾的暖流,随着那惊天动地的殉爆,缓缓平复下去,流淌得前所未有的温顺、平和。
杨团长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浊气。
他拄着枪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看着谷里那些同